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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十年聚會，有人在羣裏發起投票：
“你最希望哪對老同學在一起？”
第一名：陳洲 × 孟曉曉——262票。
理由是他倆從高中就曖昧，天造地設。
沒有人提到我。
因爲沒人知道，我和陳洲已經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期間他一直說，等時機成熟就公開。
聚會那天，孟曉曉坐他旁邊。
兩個人聊高中往事，她靠着他肩膀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拍了視頻發朋友圈：“在一起在一起！”
陳洲在底下回了個“別鬧”的表情包。
沒否認。
我在角落坐了一整晚，他沒看我一眼。
十一點他發來消息：【老婆，你別多想。曉曉剛離婚情緒不好，我怕當面撇清讓她難堪，你最懂我了】
我想了很久。
然後在那條朋友圈底下留了言：
“我和陳洲在一起五年了，今天正式分手。祝投票那對幸福。”
......
“鬧夠了嗎？趕緊把評論刪了。”
陳洲站在KTV走廊的陰影裏。
他眉頭微皺。
手裏還夾着半根沒抽完的煙。
“大家都看着呢，你這樣讓曉曉以後怎麼在同學圈裏做人？”
我靠在牆壁上。
看着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她做不做人，跟我有甚麼關係？”
陳洲嘆了口氣。
走過來拉我的手。
“老婆，別鬧脾氣了行不行？”
“我剛纔在微信裏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
“曉曉剛離婚，淨身出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她現在情緒極其不穩定，醫生說她有重度抑鬱的傾向。”
“我只是作爲老同學，多照顧她一點。你平時那麼善良，怎麼現在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看着陳洲。
他語氣溫和。
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所以，你就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跟她曖昧不清？”
“所以，你就可以看着別人起鬨你們在一起，連一句否認都不肯說？”
陳洲揉了揉眉心。
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那只是大家開玩笑，我要是當真了去反駁，曉曉會多尷尬？”
“再說了，我不是在底下回了個表情包嗎？這還不夠？”
“音音，你以前很懂事的。”
一句懂事。
狠狠刺痛了我。
這五年，我一直很懂事。
懂事到同意他不公開戀情。
懂事到連看電影都要一前一後進場。
懂事到在這個同學聚會上，看着他給孟曉曉剝蝦，我也一言不發。
陳洲突然上前一步。
直接抽走了我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
“我已經替你刪了。”
他把手機塞回我手裏。
“好了，氣也出了，鬧也鬧了，跟我回家。”
他習慣性地攬住我的肩膀。
帶着我往外走。
走到停車場。
陳洲按下車鑰匙。
我打開車門，卻愣住了。
座位被調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那是孟曉曉的習慣。
她個子嬌小，腿短。
坐車總是喜歡把座椅調到最前面。
陳洲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
神色有些不自然。
“剛纔我順路去接她，她非要坐前面，我總不能趕她去後排吧。”
他一邊解釋。
一邊伸手去調座椅。
“行了，上來吧。”
我站在車門外。
看着那個被調回原位的座椅。
我突然覺得反胃。
“不用了。”我關上車門。
“我坐後面。”
陳洲的動作頓住。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音，你至於嗎？就因爲一個座位？”
“我都解釋過了，你還要冷暴力到甚麼時候？”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
坐了進去。
“我沒冷暴力。我只是覺得累了。”
陳洲冷笑了一聲。
“隨便你。”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陳洲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他戴上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
“喂，曉曉。”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
“嗯，我已經把她送回去了。你別多想，她就是小女孩脾氣。”
“你家那邊的熱水器壞了？那你今晚怎麼洗澡？”
“行，你別急，我馬上找人過去給你修。或者你先去酒店住一晚？”
“好，你別哭，我處理完就過去看你。”
掛斷電話。
陳洲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音音，曉曉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得過去一趟。”
“前面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打車回去行嗎？”
我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霓虹燈的光影打在我的臉上。
忽明忽暗。
“好。”我平靜地回答。
陳洲鬆了一口氣。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等這陣子曉曉的情緒穩定了，我就帶你去三亞旅遊，好不好？”
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
我下車後，黑色的轎車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他甚至都沒有問一句。
大半夜的，我一個人打車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