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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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蒹葭醒來時,陳嘉易就在病牀旁坐着,垂眸看她。

手裏的煙簌簌落着灰,快燒到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周蒹葭嚥下到嘴邊的提醒,不動聲色地回望。

四目相對,陳嘉易眸光微凝,將煙掐滅,才淡淡開口:“守了三天,總算醒了。”

頓了頓,他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那天的事,有人拍視頻發到網上,熱搜爆了,蕾蕾被全網罵到崩潰,丟了工作,孩子也有先兆流產跡象。”

“這事由你而起,於情於理,你該給公衆一個交代。”

這句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周蒹葭的腦子自動翻譯成人話——

他要她替丁蕾蕾背鍋。

陳嘉易在生意場上素來是喫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她也曾見過,他談笑間將人逼到絕境。

卻唯獨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爲了丁蕾蕾,也會拿這套來對她。

周蒹葭笑了,紅着眼眶望他:“那你要我怎麼做?”

陳嘉易將指尖撫上她的臉頰,眸中湧上溫柔:“蒹葭,你是我最愛的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他循循善誘:“蕾蕾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們的,所以她不能有事。”

“你告訴媒體,是你打感情牌逼蕾蕾代Y,她是無辜的。”

他說最愛她,卻把保護和珍愛全部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指甲嵌進掌心,生疼,可也疼不過溫柔刀。

“不可能。”

周蒹葭抬起下巴,把淚逼回眼眶。

“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就死了,你卻要我給S人兇手背鍋,和S死他第二次有甚麼區別?”

“陳嘉易,你不是說你最愛我嗎?這就是你的愛?”

陳嘉易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顯得她那麼渺小,渺小到喜怒哀樂可以輕輕揭過。

他居高臨下,眸中氤氳着不耐。

“你真是和社會脫節太久了,偏執到不可理喻,那只是一場意外。”

“你不比蕾蕾要工作,在家裏待個三年五載,網暴自然會過去,有誰會一直記得?我也可以把你送出國外散心。”

“我真後悔把你寵得滿腦子只剩下自己。”

陳嘉易是傷害她的天才。

她小時候在姑姑家多吃了塊排骨,被姑姑陰陽了半年。

從此以後,她學會了看人眼色。

曾經她也和陳嘉易說過這段往事。

那時的陳嘉易用力抱住她,恨不得揉進骨血裏,聲音沙啞:“你只顧自己,我才高興,我們家蒹葭再也不會被欺負了。”

那時,她恍然明白,愛就是心疼。

陳嘉易的心早就偏了。

再吵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周蒹葭瞬間泄了力,她疲憊地垂下眼:“那就離婚吧,兩全其美。”

“你可以給她一個名分,也不用再見到我。”

一瞬的寂靜,周蒹葭寒毛炸開。

一隻大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陳嘉易沒甚麼表情,可這纔是他盛怒到極致的模樣。

“蒹葭,我說過,我們之間絕對不能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這是最後一次。”

一陣刺耳的鈴聲打斷僵持的氛圍。

陳嘉易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

“蕾蕾?”

電話那頭風聲嗚咽,警笛聲忽遠忽近。

丁蕾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哥,你替我和蒹葭道歉,求你了。”

“是我不要臉,是我罪該萬死,我上了好朋友老公的牀,我還間接害死了她的孩子。”

“可我爸媽有甚麼錯?我爸還有心梗。”

“我死了就好了。”

“我死了,蒹葭......還有他們,就會放過我爸媽了。”

“陳哥,再見。”

手機落地的重響讓陳嘉易瞬間回神。

他將手指捏得咯咯作響,那瞬的眼神讓周蒹葭懷疑,他想動手。

可他只是一拳砸在桌上,桌面凹陷,他的手鮮血淋漓。

順着指縫下滴的鮮血彷彿砸在周蒹葭的心上。

陳嘉易冷眸掃過來:“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沒給周蒹葭說話的機會,扯起周蒹葭的手臂往外走。

“如果蕾蕾出了事,周蒹葭,你就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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