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在朋友圈曬了張和閨蜜的十週年友誼紀念照。
一分鐘後,評論區出現一條帶圖評論。
圖片是一張病歷單,上面的名字是我的,日期卻是2034年。
診斷寫着:重度抑鬱,第三次自S未遂。
評論只有一行字:
【照片裏右邊那個人,是親手把你送進精神病院的人。】
我以爲被盜號了,趕緊點進那個賬號的主頁。
只有一條朋友圈,發佈時間顯示2035年,配了三張截圖。
第一張:我老公裴澤和魏甜的開房記錄,從今年開始,每月至少兩次,持續七年。
第二張:一份親子鑑定報告。我的女兒,父親一欄寫着裴澤,母親寫着魏甜。
我的手開始抖。
第三張是一段聊天記錄,魏甜發給裴澤的:
"孩子放在她那養着,省了保姆費,等她精神徹底崩了就送去住院,房子車子不用分。"
裴澤回了個擁抱的表情包和一句:
"你真是我的軍師。"
我死死捏着手機,魏甜的消息恰好彈進來:
"親愛的!十年快樂!今晚我去你家喫飯,給小寶貝帶了裙子哦~"
我看了一眼客廳里正在畫畫的女兒。
她的眉眼,確實一點都不像我。
......
“媽媽,你在看甚麼呀?”
女兒安安突然回過頭。
她手裏舉着一張塗鴉,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
那雙眼睛細長,眼尾微微上挑,是個很明顯的內雙。
而我和裴澤,都是非常標準的歐式大雙眼皮。
以前我也疑惑過,裴澤總是笑着揉我的頭髮。
“醫生不是說了嗎,小孩子還沒長開,等大了就像你了。”
我信了。
現在再看安安的眼睛,簡直和朋友圈那張照片裏的魏甜如出一轍。
門鈴突然響了。
“阿黎!我來啦!”
魏甜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帶着做作的嬌嗔。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屏幕按滅,揣進圍裙口袋裏。
指尖還是冰涼的。
走過去拉開門,魏甜穿着一條緊身的小香風連衣裙,手裏提着兩個精美的購物袋。
她越過我,徑直看向沙發上的裴澤。
“澤哥,快來幫我提一下,重死啦。”
裴澤立刻放下手裏的平板,快步走過來。
他自然地接過購物袋,手指還有意無意地擦過魏甜的手背。
“買甚麼了買這麼多,也不怕累着。”
“給咱們家小公主買的裙子呀。”
魏甜笑得花枝亂顫,甚至順手把脫下來的風衣遞給裴澤。
裴澤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來掛在了玄關的衣帽架上。
那個位置,以前一直是我掛包的地方。
我站在半米開外,靜靜地看着他們兩個默契的互動。
腦海裏全是那張2035年的親子鑑定書。
“乾媽!”
安安光着腳從地毯上跑過來,一把抱住魏甜的大腿。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想幹媽沒有?”
魏甜蹲下身,在安安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想了!乾媽比媽媽香!”
安安摟着魏甜的脖子,咯咯直笑。
我站在旁邊,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辛辛苦苦養了三年的女兒,對我總是帶着幾分莫名的抗拒,卻對魏甜親近得不行。
“童言無忌,阿黎你別往心裏去啊。”
魏甜抬起頭,衝我眨了眨眼。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
“怎麼會,她能跟你這麼親,我高興還來不及。”
裴澤已經把購物袋拆開了。
裏面是一條粉色的公主裙,做工很精緻。
魏甜拿過裙子,在安安身上比劃着。
“澤哥你看,這顏色襯得安安多白啊,這小模樣,簡直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裴澤蹲在她們旁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是啊,閨蜜嘛,待久了孩子也隨你。”
一句再尋常不過的玩笑話,此刻卻像一把尖刀,直挺挺地扎進我的心窩。
我胃裏猛地泛起一陣噁心。
“我廚房鍋裏還燉着湯,你們先玩。”
我轉過身,快步走進廚房,順手拉上了玻璃門。
隔着一層玻璃,外面的歡聲笑語變得有些失真。
我靠在大理石臺面上,死死咬住嘴脣。
難道那個帖子裏的事情,都是真的?
我不敢相信,那個和我相戀四年、結婚五年、發誓要愛我一輩子的男人,會揹着我做出這種事。
更不敢相信,那個從大學開始就和我形影不離,說要當安安一輩子幹媽的魏甜,會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如果是假的。
那剛纔他們下意識的互動,又算甚麼?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阿黎,你怎麼切個西紅柿切這麼久啊?”
裴澤不知甚麼時候推開了廚房門。
他靠在門框上,眉頭微皺。
“甜甜難得來一趟,你動作快點,別讓她餓着肚子等。”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着他。
“她餓了,你可以先拿點水果給她喫。”
裴澤嘖了一聲。
“你天天在家待着,甚麼都不用操心,連做頓飯都要人催?”
“甜甜剛談下一個大客戶,工作多辛苦,你多體諒體諒她怎麼了。”
他語氣裏的不耐煩,幾乎沒有掩飾。
我定定地看着裴澤。
以前我也覺得他在外面打拼很累,所以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
可是現在,我覺得他這句話無比刺耳。
“裴澤。”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全職太太當得很輕鬆?”
裴澤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反駁。
“我沒這麼說,你能不能別總是無理取鬧?”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
“行了,趕緊做飯,我去陪安安搭積木。”
他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
我看着案板上被切得稀碎的西紅柿,冷笑了一聲。
既然心裏有了懷疑,那就不可能再裝作若無其事。
晚上這頓飯,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裝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