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雜草當中,荒郊野外,雨露風沙,這裏竟然橫亙着一具乾屍,頭髮,皮膚,眼眸,沒有任何的腐敗。只有眼眸露出驚恐,身上看不到任何傷口,沒有刀劍或者野獸致命的攻擊,乾屍身旁,竟然連一隻蚊蟲都沒有。
司徒巖目光不由自主向着後方浩南看去,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交。輕輕揮手,“這裏透露着古怪,大家都小心一些!”說完,招呼衆人緊緊地跟上,窸窸窣窣的踩踏雜草。每一個的心中都又多了一份沉重,未知的乾屍突然出現,不詳的預感,心情分外沉重。
浩南目光望着司徒巖等人已經離開,腳下加快了步伐,他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之上的乾屍,手指輕輕的摩挲着乾屍冰涼乾癟的皮膚,一寸寸的撫摸,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沒有落下,當手指停頓在乾屍脖頸地方,浩南臉上盪出滿意的笑容,那裏細微的突起,浩南看到兩個極爲微小細密的孔洞,那是被甚麼東西洞穿。或許,這就是乾屍死亡的真正原因,然而,人死之後爲何會化作一具乾屍。浩南疑惑的看向凌天,凌天只是默不作聲,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自己竟然想要這個木頭人能有甚麼看法,還不如直接問乾屍來的爽快一些,苦笑着搖搖頭,這時司徒巖等人的身影又一次停頓下來,浩南本能的意識到詭異的事情一定又一次發生了。
“乾屍,又是乾屍!”司徒巖一下子暴跳起來,驚恐恫嚇,所有人臉色煞白連退不停抖動,腳下移動一步都困難,“小心!”又是一聲驚呼傳來,司徒巖轉身看去,就在他的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那裏一名弟子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着,目光中透着驚恐,他的皮膚水分開始飛速的流逝,他的臉色煞白煞白,瞳孔無神無神。
“嘭!”那名弟子緩緩的倒下身去。臥倒在草叢之中,就和他們接連遇到的兩個乾屍一模一樣,“醒醒!”司徒巖跪抱起那已經乾癟的身軀,對着那無聲的雙目嘶喊,不住的搖晃着那乾癟頭顱,只有嘎嘣嘎嘣骨骼的響動。
浩南已經趕了上來,當他看到那烏光一閃的時候,下意識的出聲提醒,不過卻是晚了半拍,那名弟子已經……
“快走,不要久留,多待一分就多一分危險!”浩南忍不住出言再一次提醒,他心痛的看着地上那司徒家的弟子。腳下卻是沒有遲疑,急忙趕上前。
“不要離我們太近,我們不是一路人!”司徒巖看着浩南趕上來,一下子對着浩南大吼:“注意,五十米開外!”狠厲與無情,生寒的夜,浩南心中隱隱作疼。
“走!”將懷中乾屍輕輕放下,司徒巖加快了步伐,急速在漆黑夜幕之中穿梭,嗚嗚夜風,那是無情的風。
浩南始終與司徒巖保持百米距離,浩南眼神猛然凝重,他看的清楚,那烏光衝着自己飆射而來,疾如風,如閃電凌厲,拉開沉寂的夜幕,浩南只能看清楚那是一縷烏光,他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烏光閃爍着就襲擊來。然而,突然胸口一道耀眼白芒亮起,那烏光如同受驚般急忙調轉方向,向着高空掠去。
浩南浸出一身冷汗,輕輕的摸向胸口。那裏一縷溫順銀白的毛髮貼身藏着,白光已經收斂看不見蹤影,而那毛髮卻是微微的顫慄抖動。
“謝謝你,小白,你沒有離我而去,可是小白你到底去哪裏了!”浩南仰望寂寥星空,喃喃自語。正是那小貓咪留下的毛髮耀出白芒護住了他。
浩南目光陡然落在司徒巖等人身上,他不由張大嘴巴,烏光自高空再一次俯衝而下。
“啊!”淒厲慘叫震盪,哀嚎久久。那弟子的身影開始了漸漸的萎縮,不稍一刻,一具乾癟的乾屍靜靜地跌落雜草之中。
“怎麼辦,怎麼辦!”當又一名弟子被襲擊,化作一具乾屍,再沒有一個人可以保持震驚,他們慌亂的向前跌跌撞撞奔跑。
“那是甚麼襲擊,爲甚麼一下子就變成乾屍,我們走不出去了嗎?”一名弟子突然蹲下身子抱頭痛哭,他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這裏死亡都是那般神祕。
“啊,小心!”當又一次驚呼響起,烏光如同暗夜的精靈,輕而易舉的又一次攻擊了一名弟子,這一次,大家已經木然,沒有人胡亂逃跑,在快的速度也不可能快的過那神祕一閃的烏光。
他們呆滯的眼神已經看不到希望,當烏光再一次亮起,向着浩南衝去,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那昔日風光無限的嫡系少爺的隕落。烏光是那麼快,只是一眨眼時間,他已經來到了浩南身前。
司徒巖冷笑一身,冰涼漠然的看着,這裏所有人連一句及時提醒也沒有,他們更願意看到浩南早他們一步化作橫屍野外的乾屍。
胸口的銀白毛髮微微抖動,烏光越來越近,毛髮突然急劇大幅度震動起來,一縷耀眼白芒蠢蠢欲動在衣襟之內。
“咻!”烏光靠得近前。方言不閃不避全部注意力集中想要看得清楚,那神祕烏光到底是怎樣奇異生物,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覆蓋晶瑩鱗甲,紅色陰寒眼眸,尖細鋒利獠牙,那是“吞靈蝙蝠!”
“浩南大哥……”烏光已經可以看到與浩南肌膚接觸,凌天如同被雷劈般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着浩南覆滅烏光之下。
那一刻,忽然浩南胸口湧出一道如同巨蟒粗細的白芒,白芒湧出之時,夜風都停止嗚咽呼嘯,白芒開始凌空亂舞,一下子從浩南頭頂灌注下來,將浩南包裹起來,周身上下,白光繚繞,浩南如同一尊天生臨凡,氣勢威壓,浩浩威壓洶湧而出。
烏光碰觸白芒發出嗤嗤的焦灼之聲,無光一下子急速折返而回,於此同時,那烏光發出一聲淒厲哀嚎慘叫,震的四周不少飛鳥撲棱翅膀。地面之上幾滴鮮紅妖異的血液憑空浮現。
“吞靈蝙蝠!”浩南脫口而出,指着那逃遁的烏光,此時,白芒繚繞浩南周身三米之外,強的震懾力讓司徒巖等人目瞪口呆。漆黑夜幕,暗淡星月,浩南周身耀眼白芒閃爍,光芒之下,那原本看不到的景物也清晰可見。
突兀的乾枯樹枝之上,那是怎樣一副恐怖可怕景象,一排排的巴掌大小的通體烏黑的惡寒生物瞪着他們滑溜溜的猩紅眼眸,尖細牙齒閃爍冰冷氣息。竟然全部都是吞靈蝙蝠。
“浩南,你,你沒事!”望着沐浴在白芒之下,瀰漫聖神氣息的浩南,其他幾人頓時都生出頂禮膜拜的想法,眼神中生出濃濃的敬畏之意。
“沒事,放心吧,那吞靈蝙蝠不敢接近這白芒範圍之內,你離我近些,也就安全了!”看着凌天那緊張不安,彷徨不知所措的舉止浩南輕輕走過去,將凌天籠罩在白芒之內。
司徒巖等人看到浩南那迸發的白芒已經喫驚不已,當白芒籠罩凌天之時,所有人都露出濃濃的豔羨之意,在白芒之下幾乎等同與有了一張在這兇險萬分地方的護身符。當下,除開司徒巖之外,其他人都是向浩南露出討好笑容,向着浩南一點點的挪移過來,向着浩南靠近。
他們可卻是都忘了就在進山之前,他們決然冰冷的拒絕了浩南同行的要求。凌天瞪大眼睛,對着幾人怒目而望,劍眉星目之下,是對這些人深深地鄙夷與嘲笑。
“浩南少爺。同是司徒家弟子,我們都是一般的苦命人,被安排到這個鬼地方,如今大家都是生死未卜,那吞靈蝙蝠S人無形,浩南少爺你要救救我們!”一名弟子鼓足勇氣對浩南懇求道。說着,已經跪倒在地。目光全部集中在浩南臉上,期待浩南對他們生命的施捨。
“浩南,不要,他們忘恩負義,沒有甚麼骨肉情誼!”一直不說話的凌天終於出言,對於這些沒有骨氣的弟子,他心中惡寒。
浩南沒有說話,沒有答允,也沒有拒絕,他靜靜地的看着月色朦朧,光影斑駁,他不可能不計較前一刻他們給自己的屈辱,那赤裸裸毫無情義的拒絕同行,但是當骨肉兄弟生死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心低有着一種微弱的呼喊,呼喊他出手幫助他們一把。
“求求你,浩南少爺,求你念在司徒家弟子骨肉情誼的份上救救我們!”看到一名弟子給浩南跪下,除過司徒巖之外,幾名弟子都齊刷刷的跪倒在浩南面前,低下他們那公子少爺高貴的頭顱。
浩南苦笑,“或許心善是我最大的的缺點了吧。你們站在白芒範圍之內,半徑三米有餘的白芒覆蓋足可以護住你們了!”輕輕伸出手將跪倒在地的弟子一一扶起。
浩南目光看向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司徒巖,他並沒有祈求浩南的幫助,維持着他那殘餘不多的驕傲,但是,從他慘白的面容,瑟瑟發抖的身形,任誰都知道,司徒巖在害怕,那烏光一閃,司徒巖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抵禦。
“司徒巖,要一起嗎。我不與你計較方纔之事,就算是我浩南爲司徒家做點貢獻吧!”浩南瞥了一眼,輕飄飄的語氣問道。
“哼,浩南少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司徒巖不是那等沒有骨氣之人,我纔不怕吞靈蝙蝠,大不了一死而已!”司徒巖甩甩衣袖,瞪了一眼其餘幾名弟子,轉身就要離開。
“咻!”極致的破空之聲響起,當白芒普照之下,所有吞靈蝙蝠被看得清晰,一隻吞靈蝙蝠展翅急速俯衝而下,對着司徒巖襲擊過去。
“啊!”司徒巖看得真切,那鋒利尖細的獠牙已經吞吐寒芒,他的雙腿沒有了任何知覺,抬不起步伐,躲不開半分,烏光帶起風聲是那麼刺耳,心跳都好像要凝滯。
“小心!”司徒巖只聽的耳畔傳來驚呼之聲,於此同時,一道白芒如同從天而降的金甲戰神,將他身體護住,溫和的光芒讓他倍感安全,手臂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拉扯。
“嗤嗤!”如同焦灼的聲音響起,還有刺鼻的腥臭味道迅速蔓延,那烏光受驚受傷,一下子折返而回,驚恐的看着耀眼如同天神下凡的浩南,不住瑟瑟發抖,所有吞靈步伐都張望不定,卻是沒有那個敢再一次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