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夜擒探子,再獲傳承

"有動靜!陵外松林裏有動靜!"

趙山舉着燈籠一路跑到祾恩殿門口,燈籠裏的燭火差點滅了。他喘得厲害,腦門上全是汗,拿袖子擦了一把,袖口溼了一片。他上個月被王虎吊在廊下抽了二十鞭子,後背的傷疤一到陰天就癢,這會兒出了汗,癢得他縮了縮肩膀。

陳凡從臺階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指節咔咔響了兩聲。

"幾個人?"

"天太黑,看不清。至少兩三個。"

陳凡走到供臺前,拿起那把劍,掂了掂。劍入手很沉,黑鞘上的龍紋在燭光裏隱隱發亮。他轉過身:"走。"

趙山一愣:"凡哥,就咱倆?"

"對,就咱們倆。"

陳凡提着劍往外走。趙山嚥了口唾沫,趕緊跟上。他手心在褲腿上蹭了兩下,蹭出兩道汗印子。

夜風迎面撲來,帶着松樹的味道,還有泥土的潮氣。天已經黑透了,只有殿裏透出來的燭光照亮一小塊。

兩人繞過祾恩殿,從側門出了陵牆。外面一片松林,黑漆漆的,風吹過去嗚嗚響。趙山手裏舉着燈籠,燈光晃晃悠悠,照不出幾步遠。地上落了一層松針,踩上去又軟又滑。

陳凡放慢腳步,盯着前方的黑暗。腦子裏浮現出兵書裏的夜戰之法:夜戰第一要訣:敵不動我先動,敵動我後發。他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朝松林深處扔了過去。啪嗒,石頭落在落葉堆上,夜裏傳得很遠。

松林安靜了,連風聲都停了。

過了幾息,林子裏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甚麼人?"

陳凡抿了抿嘴,又彎腰撿了一塊石頭,朝聲音的方向扔了過去。啪嗒。

這次,林子裏的人忍不住了。

"媽的,被發現了,撤!"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往西北方向跑。

趙山急了:"凡哥,他們跑了!"

陳凡站在原地側耳聽了幾息,腳步聲往西北去了。他拔起劍,沿着陵牆往西北走。石頭不是亂扔的,第一塊探路,第二塊逼他們動。人一動,方向就露了。

西北方向是長陵後牆,後面有條幹涸的河溝。想進長陵,最好的路線就是沿着河溝摸到後牆的排水口。

他帶着趙山繞到後牆。果然,河溝裏有動靜。

三個人蹲在溝裏,手忙腳亂地往外掏東西。洛陽鏟、繩子、鑿子,擺了一地。其中一個人趴在牆上,拿鑿子往牆縫裏撬。

陳凡站在牆頭上,低頭看着他們:"找甚麼呢?"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趴在牆上那個慢慢扭過頭來,就看見月光底下站着一個人,手裏提着一把劍,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那張臉沉得發緊,眼神涼。涼得嚇人。

"我的老天!"那人手一抖,鑿子掉在地上。

另外兩個人也反應過來了,一個抄起洛陽鏟,一個拔出短刀。

"你是誰?"拿洛陽鏟的壯着膽子問,他嘴脣發乾,說話的時候舔了一下,"哥幾個是東廠的人,奉命辦事!"

陳凡掃了他一眼,跳下牆頭,落在地上:"東廠的人來長陵掏排水口?你們馮公公的活幹得挺糙啊。"

"少廢話!"

拿短刀的衝上來就是一刀。陳凡側身,刀從他胸前劃過,連衣角都沒碰到。那人一刀落空,還沒來得及收手,陳凡的劍到了,連着劍鞘一起,直接戳他胸口上。

悶哼一聲,那人整個人往後摔出去,倒在亂石堆裏,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他蜷成一團,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的兩個人愣住了。拿洛陽鏟的手開始發抖:"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守陵的。"

陳凡把劍扛在肩上,看着他們:"你們三個,是跟我走,還是跟他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手裏的洛陽鏟和短刀同時掉在地上。噹啷兩聲,東西砸在亂石堆上。

趙山從牆頭上翻下來,先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才蹲下身子把三個人綁了。綁到最後一個的時候狠狠勒了兩圈,那人疼得齜牙。他又翻了翻他們的包袱,掏出幾兩碎銀子,一把銅錢,還有一塊玉佩。

"凡哥,你看這個。"

陳凡接過玉佩,湊到燈籠底下看了看。玉質不錯,上面刻着幾個字,永樂十五年,工部侍郎張。背面雕着一隻麒麟。不是一般的東西。

他剛想把玉佩收起來,指尖剛碰到玉佩,一股暖意順着指腹往上竄,跟上回摸那把劍不一樣,上次是鐵水灌血管,這次像手心裏攥了塊曬過太陽的石頭,暖而不燙。跟着腿骨上像有根無形的弦被撥了一下,兩條腿一下子就輕快了。他知道怎麼跑了,知道怎麼在牆頭上借力,知道怎麼踩一步能躥出三丈遠。輕功,草上飛。還附帶了一個模糊的印象,是一張地圖的碎片輪廓,指向長陵祾恩殿供臺下方三尺的位置。

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裏的玉佩,又掃了一眼被綁在地上的三個人。供臺下面。這長陵裏頭,還有好東西。

"趙山。把人押回去,關好。"

"是!"

陳凡走在前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邊走邊想,供臺下面到底藏着甚麼。夜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把玉佩攥得更緊了。

供臺下面有東西,這事連趙山都不知道。皇陵這地方,地皮下面埋的,比地皮上面露的多。他回頭看了一眼祾恩殿的方向,殿門在月光下半掩着,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不遠處的土坡上,一棵老松樹底下,有人蹲過的痕跡,地上扔着一截麻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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