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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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皆知白夭夭是百年難遇的金狐,最有希望成爲聖女。

唯獨我知道,她修煉百年卻連一道完整妖力都凝不出。

我卻在及笄之年長出了象徵妖尊的九尾。

白夭夭跪在殿外苦求了一夜。

“姐姐,若你成了聖女,我這一生便毀了。”

“你是赤狐受些委屈無妨,可我是金狐絕不能輸。”

我一時心軟,主動藏起了九尾。

她爲保名聲,竟在靈泉投下絕靈散,毀了族中少女的修行路。

我當衆揭穿,未婚夫卻冷麪呵斥。

“夭夭是金狐聖女,你一個赤狐也配污衊她?”

後來萬妖劫至,九天玄雷需聖女親身承受。

白夭夭嚇得躲進密室。

長老們便將我強押上祭臺。

整整七日,我被天雷劈至魂飛魄散。

彌留之際,白夭夭在我耳邊笑得溫婉。

“姐姐,低賤的赤狐,就該爲金狐鋪路。”

再睜眼,我回到了祭妖臺開啓那日。

......

“赤鳶,把你的護心骨給夭夭。”

我看着面前站着的夜霆。

他的身後,躲着瑟瑟發抖的白夭夭。

前世的今天,也是在這個地方。

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夜霆爲了保全白夭夭的金狐聖女之名,當衆宣佈由我頂罪,奪走護心骨,便能將劫數暫時嫁接到我身上。

那時我哭着,試圖解釋絕靈散不是我投的。

他卻滿臉厭惡,強行剝離了我的護心骨,交給了白夭夭。

如今,同樣的話再次響起。

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白夭夭拉着他的衣袖。

“霆哥哥,算了吧。赤鳶姐姐也是妖,那是她心脈處凝出的本命靈骨,生生拔出來,她會很疼的。”

“我是金狐,受點雷劫沒關係的。大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夜霆反手握住白夭夭的手腕。

“別胡說。你是青丘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恢復了冷漠。

“赤鳶,絕靈散的事我已經壓下來了。”

“只要你交出護心骨,替夭夭承一次劫。”

“你是赤狐,血脈低微,祭妖臺不會將全部玄雷降在你身上。”

“夭夭是金狐,一旦上臺,反而會引動最強雷劫。”

他說到這裏,抬手遮住了白夭夭的耳朵。

“你素來能忍,疼一疼也就過去了。”

周圍的長老們紛紛撫須點頭。

“少主言之有理。赤鳶,能爲聖女擋劫,是你這等低階狐妖的福分。”

“還不快快將護心骨獻上,莫要耽誤了時辰。”

夜霆往前走了一步,朝我伸出手。

“別逼我親自動手。”

他的語氣平靜,向我要一件不值錢的死物。

我低頭看了看心口。

護心骨是狐族半條命的所在,強行拔出,修爲倒退,痛不欲生。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抹微弱的妖力。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五指併攏,直接刺入了心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我面無表情的攪動着血肉,摸到堅硬的骨片。

用力一扯。

伴隨着撕裂聲,一片赤色骨片被我生生拔了出來。

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滴答。

夜霆的瞳孔猛的收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

白夭夭乾嘔了一聲,夜霆皺着眉。

“赤鳶,收斂些,別污了夭夭的眼。”

我將沾滿鮮血的護心骨放在他的掌心。

“少主說的對,我是低階赤狐,理應爲聖女鋪路。”

我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

夜霆看着我胸口,指尖顫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壓下那點異樣,拿出一塊絲帕,擦去骨片上的血跡。

“你能想通最好。這幾日好好在主殿休養,七日後,祭妖臺會正式開啓。”

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我已經成了待罪之身,就不配住在主殿了。我今日便搬去枯木崖。”

夜霆的動作一頓。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枯木崖靈氣稀薄,你失了護心骨,去那裏怎麼養傷?”

“不勞少主費心。”

我微微欠身,語氣客氣而疏離。

“還有一事。既然我要替聖女赴死,你我之間的婚約,便作罷吧。”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夜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將絲帕隨手扔在地上,語氣裏帶上了不悅。

“赤鳶,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我說過,只要你乖乖替夭夭擋劫,你依然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會虧待你。”

我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着染了血的絲帕。

“少主若是覺得退婚不妥,便當是我福薄,配不上青丘未來的主君。”

說完,我轉身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

夜霆站在原地,看着護心骨。

不知爲何,他突然覺得掌心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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