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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夜,一個渾身燒傷的男人翻窗進我家,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他聲音沙啞,像砂紙蹭過地面,“別填本地大學,別和林浩讀同一個專業,否則你會死。”
我驚恐掙扎,鄰居和父親聞聲衝進來。
男人被帶走前,盯着我鎖骨上的心形胎記,慘然笑了笑,“陸知言,我就是十年後的你。”
我摸着自己獨一無二的胎記,渾身冰冷。
可林浩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們約好要當一輩子的兄弟。
......
屋子裏滿是碎玻璃碴,還有幾滴沒幹透的血跡。
那個瘋男人被警察帶走時,指甲在門框上摳出了一道白印。
父親陸軍坐在沙發上,雙手撐着膝蓋,胸口劇烈起伏,“知言,嚇着了吧,那瘋子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沒傷着你吧?”
我搖搖頭,手指下意識撫向鎖骨。
那枚紅色的心形胎記還在,微微發燙。
“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繼母張霞端來一杯熱水,指尖還在發顫,“這要是耽誤了明天的考試,可怎麼得了,阿浩,快來幫知言壓壓驚。”
林浩從門口衝進來,喘着粗氣,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知言,嚇死我了,我剛到樓下就看見警車,還以爲你出事了。”
他手勁很大,捏得我生疼,眼神裏滿是急切。
我看着他,腦子裏全是那個瘋男人的話。
他說他是十年後的我。
他說讓我離林浩遠一點。
“阿浩,”
我推開他一點,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明天數學最後一題寫錯,沒考上咱們說好的那所大學,怎麼辦?”
林浩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角還帶着點紅,“胡說甚麼呢,你成績那麼穩,怎麼會寫錯,要是真沒考上,我就陪你復讀,或者我也故意寫錯,咱們兄弟去哪兒都在一起,行不行?”
他笑得陽光,像往常一樣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避開他的手,轉頭看向父親,“爸,那個男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好像認識我。”
“瘋子看誰都奇怪。”
父親皺起眉,語氣有些生硬,“高考前最忌諱胡思亂想,他就是個流浪漢,估計是看咱們家燈亮着才闖進來的。”
“可他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我的胎記。”我提高了一點聲音。
繼母張霞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知言,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那胎記你平時穿衣服都能露出來,誰看不見?阿浩從小陪你長大,爲了陪你複習,他連家都不回,你現在懷疑這懷疑那,不是傷兄弟的心嗎?”
林浩皺起眉頭,神色有些難看,“知言,你是不是連我也信不過了?咱們十幾年的兄弟,你現在防我跟防賊一樣?”
他聲音拔高,帶着幾分被兄弟冤枉的憤怒。
父親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責備,“知言,給阿浩道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甚麼話。”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客廳的燈光很亮,映在碎玻璃上,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我看着林浩,他也正盯着我,目光裏透着隱忍的不滿。
“對不起,我可能真的累了。”我低下頭,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
“算了,知言,今晚我跟你擠擠吧,這事翻篇了。”林浩走過來,想搭我的肩膀。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靜。”我站起身,沒看任何人的臉,徑直走回臥室。
關門的時候,我聽見繼母在客廳裏小聲嘀咕,“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的。”
我反鎖上門,走進浴室,對着鏡子用力搓洗鎖骨。
那枚胎記被我搓得通紅,像一團火在燒。
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別和林浩讀同一個專業”。
我拉開窗簾,看向樓下。
警車已經走了,小區裏一片死寂,只有路燈在晃動。
我決定了,明天一早,我要去調物業的監控,看看那個瘋男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