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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臺劇圈子裏。
私聯粉絲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所有人都默認了這種潛規則。
而我的男友陸嶼是爲數不多的例外。
臺上我們是最默契的賈寶玉和林黛玉。
臺下他是出了名的寵妻狂魔。
所有人都讚歎我們是現實中的木石前盟。
直到一場演出結束,觀衆席第一排中間的女孩衝上臺撲進他懷裏,被他穩穩接住。
我才知道,他在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女朋友。
我在臺上演萬豔同悲,他在臺下選妃。
......
隨着帷幕緩緩落下,臺下掌聲雷動。
我微微喘息,還沉浸在黛玉泣淚的情緒裏,正要轉身和往常一樣等着陸嶼來擁抱我。
還不等我張開雙臂,第一排正中間位置的觀衆快步衝上舞臺,直接撲到陸嶼懷裏。
陸嶼沒有躲,反而將她穩穩接住,他微微低頭,熟練又自然的任由對方踮起腳尖,用鼻子蹭過他的臉頰。
看着他們親暱的模樣,我的腳步頓在原地,一時間手足無措。
舞臺上的人漸漸走空了,我才默默後退,安靜的回到後臺坐下。
因爲妝容的緣故,鏡中的自己眉眼含愁,病弱淒涼。
我入戲太深,總會沉浸在黛玉悲傷的情緒裏無法自拔。
每次演出結束陸嶼都會第一時間抱住我,靠在我耳邊一遍遍告訴我:“葉黛,我愛你,我的黛玉你要幸福。”
“人不會一直開心。”
“讓你難過,算我該死。”
但是現在,我坐到人羣都散了,他也沒來。
心頭那股散不去的憂傷又開始緊緊纏繞着我,讓我的雙手開始發抖。
手機的提示音將我從情緒中抽離。
是陸嶼的消息。
“寶寶,剛剛沒回去是直接來定慶功宴啦,今天可是我們的第一百場演出,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盯着屏幕上跳躍的字符,還能夠感受到屏幕那頭陸嶼興奮的情緒。
演出這些年,在別的男演員忙着私聯粉絲的時候。
陸嶼會把粉絲送的禮物交給我全部原路退回,從來不單獨和粉絲見面。
粉絲見面會上也會坦蕩的握着我的手說:“她就是我的黛玉,我唯一的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我想。
這次的事情,或許是我敏感了。
我扣上手機,飛速卸掉臉上的妝,對着鏡子裏的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出門的時候,劇團裏其他的女演員都等在門口,她們興奮的朝我招手:“葉黛,車在等着了,一起去。”
看着一張張明媚的笑臉,方纔的憂傷瞬間一掃而空。
“來了。”
路上,女孩們和我一起下車買了禮物。
我想給陸嶼驚喜,便發微信說堵車會晚些到。
我們走到門口,醞釀着推開門時,一起唱《枉凝眉》。
比我們歌聲更先傳來的是一聲女人的嬌笑:“你不怕一會葉黛進來看到我們這個樣子。”
“她說晚點纔會到。”
“你真是壞透了,到底多喜歡她纔會費盡心思騙她啊。”
陸嶼輕笑一聲,聲音帶着幾分寵溺:“喫醋啦?”
“我對她好只是爲了讓自己入戲而已,我不告訴自己愛她,怎麼演得好寶玉,她又怎麼會把自己活成黛玉呢。”
“與其說是愛她,不如說是喜歡她演的黛玉。”
一瞬間,我如墜冰窖,手腳開始泛起絲絲縷縷的麻意。
軀體化帶來的痛苦讓我下意識仰起頭,努力呼吸着周圍貧瘠的空氣。
裏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大概想不到,那些從她手裏退回去的禮物裏,都藏着陸哥的聯繫方式呢。”
“還是夏晴厲害,我們陸哥去每個城市演出都在觀衆裏挑一個女朋友。”
“自從遇見夏晴,陸哥和那些人就都斷了。”
多可笑啊。
我在臺上演萬豔同悲,我的男友卻在臺下選妃。
“一想到葉黛說陸哥不一樣的表情我就忍不住笑。”
幾個女孩上前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想要推門進去幫我討個公道。
我勉強站直,對着所有人搖了搖頭。
我不想因爲我讓大家弄得太難堪。
這個劇團的成績是所有人的心血。
總不好因爲我的事情影響了大家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