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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三那年冬天,外婆病危。
那時候沒有私人手機,我媽託人打電話到學校,學校的人立馬轉達給蘇強。
但蘇強沒告訴我。
他接了外面一個外包的工程圖,正在讓我趕工。
還是第二天我舅舅來學校找到我,我才往臨市的家趕。
可還是晚了。
把我帶大的外婆已經走了,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我媽說,外婆走之前一直在問我甚麼時候到。
我在靈堂哭得不能自已,一遍遍對外婆說對不起。
沒多久臨近畢業,蘇珊讓我陪她逛商場,我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後面。
走到商場門口,警報響了。
保安從她口袋裏翻出了幾件貴重首飾。
蘇珊指着我,說是我偷了放進她口袋裏的。
她小聲威脅我:“你就認了吧。你不認,我讓我爸爸延畢你!”
留下案底和畢不了業,非要選一個的話,我肯定不會讓蘇珊如願!
所以我堅持不認。
後來蘇強趕來了,花錢動關係把事情平了。
答辯前一週,通知下來了。
延畢。
理由:畢業論文未達到答辯要求。
我以爲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是沒幾天就抑鬱症發作,我跳了樓。
ICU躺完,普通病房接着躺,復健折騰了將近一年。
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媽媽一邊打工一邊照顧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學校給我畢了業,蘇強甚麼事也沒有。
他依舊是風光的教授,我媽媽卻在一年後病逝了。
積勞成疾。
我恨不得把蘇強父女千刀萬剮,可我還要還債,那幾年的生活完全被圖紙填滿。
後來,我改了母姓從新開始,考博,進高校,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想當個好老師,好好帶研究生,不讓他們經歷我經歷過的事。
這些年我做到了,我帶的學生各個都喜歡我,感恩我,畢業了還經常回來看我。
我本不想再恨了。
許梔一家,卻又自己撞了上來。
第二天,許梔和她的畢業設計指導老師方玲副教授一起找上門來。
“周教授,打擾您一下。”
方玲臉上掛着客氣的笑,“我帶梔梔來跟您聊聊她畢設的事。”
許梔站在辦公桌前面,眼圈微紅,手裏抱着一本厚厚的作品集,和一份畢業論文打印稿。
“周老師,我真的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我可以現場再和您講一遍我的設計,以免您存在甚麼誤解?”
我擺了擺手,“沒有誤解,就是零分。”
“我還有事,就不和你們多聊了。”
方玲客氣的笑容頓時沒了。
她直接拿過許梔的作品集攤開在桌上。
“周老師,你藏着掖着不讓我們知道原因,那請你好好看看許梔的作品集。”
“這些她的課程設計,這是大二得的人居環境大賽一等獎,這是大三的......”
她打抱不平般質問我:“那麼優秀的學生,你就要這樣毀了嗎?”
配上許梔含淚無辜的臉,我像個罪大惡極的人一樣。
辦公室的其他老師都困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沒管這些目光,一頁一頁翻過去,作品確實漂亮。
如果其中沒有我設計的作品的話,那將會更完美。
“這些作品,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許梔毫不遲疑地點頭:“是的。”
我似笑非笑道:“那你挺厲害,很多研一的學生都達不到你的水準。”
方玲見狀立馬恢復了笑容:“是吧?周教授也覺得她是個學建築的好苗子吧?”
“梔梔是我今年剛招的研究生。本科延畢會影響研究生入學。這孩子各方面都很優秀,因爲畢設這一個環節卡住,太可惜了。”
我點點頭:“確實可惜。”
“所以明年記得一定好好做畢設,爭取明年按時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