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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料到韓薇不會善罷甘休。
沒預料到她動作這麼快。
退羣第三天，李老師給我打了個電話。
“沈念媽媽，方便來幼兒園一趟嗎？有些事情需要當面溝通。”
我到幼兒園的時候，才發現不是“溝通”。
是“公審”。
王園長辦公室裏擠了七八個家長。
韓薇坐在正中間，翹着二郎腿。
看到我進來，她放下茶杯滿臉笑。
“沈念來了，快坐快坐。”
我環顧一週。
浩浩媽、樂樂爸、甜甜奶奶，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家長。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不怎麼友好。
王園長清了清嗓子。
“沈念媽媽，是這樣的。韓薇媽媽和幾位家長反映，你在擔任家委會會長期間，存在一些財務上的問題。”
“甚麼問題？”我問。
韓薇接過話頭，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夾。
她把文件夾打開，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我整理的賬目。”她指着上面的表格。
“三年來，家委會一共收取活動經費十二萬六千元。”
“按照正常的甜點採購成本估算，最多用掉三萬。”
“剩下的將近十萬塊錢，沈念，你給大家解釋解釋？”
我看了一眼那個表格。
上面的數字全是她隨便編的。
“家委會的活動經費，三年累計收取四萬七。”我說。
“全部用在了場地佈置、道具採購和活動物料上。每一筆都有記錄，都在班級羣的文件夾裏。”
“甜點從來不在經費裏。”
“那甜點的錢從哪來的？”浩浩媽搶着問。
“我自己掏的。”
韓薇笑了一聲。
“自己掏？三年的甜點你自己掏錢？”
“你開甚麼玩笑。”
甜甜奶奶拍着大腿接話：“誰信吶！做好人做到這個份上，當我們老百姓都是傻子？”
樂樂爸推了推眼鏡：“沈女士，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清白，就把你買材料的收據拿出來。”"
“每一張都拿出來，我們自己覈對。”
我看着他們義正嚴辭的臉。
三年裏，我每次把做好的甜點送到教室。
這些人喫完就走，連個謝字都沒有。
現在一個個坐在這裏審我。
“收據我可以提供。”
“但我有一個問題，韓薇那份賬目裏的數據，是從哪來的？”
韓薇輕描淡寫地一揮手。
“當然是估算的。我做自媒體這麼多年，對烘焙行業的成本太瞭解了。”
“你一個業餘愛好者，三年做了上萬份甜點，平攤下來每份成本不超過三塊錢。”
“三塊錢能買甚麼？地溝油和色素？”
幾個家長交頭接耳，越聽越覺得有理。
王園長轉向我，語氣比剛纔重了不少。
“沈念媽媽，爲了大家都安心，你看能不能把經費的問題先清算一下？”
“韓薇媽媽說她可以配合做財務審覈。”
我看着王園長。
三年的家委會會長，一分錢好處沒拿，每次活動出人出力出錢。
現在讓一個剛來三個月的網紅媽媽來審我的賬。
“可以。”我站起來。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韓薇抱着胳膊看我：“你說。”
“六一那天的甜點，有三個孩子回去之後說肚子不舒服。”
“小班張思思吐了一晚上，中班的陳雨辰去了醫院。”
“你的甜點，不用一起查查嗎？”
韓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恢復得很快。
“你少轉移話題。”
“我用的是高端烘焙坊的定製款，每一份都有檢測報告。”
“倒是你三年來甚麼報告都拿不出來，還好意思質疑我？”
家長們齊刷刷點頭。
王園長也清了清嗓子：“一碼歸一碼，沈念媽媽，咱們先解決你的問題。”
我拎起包，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了一句。
“收據三天內給你們。”
“但韓薇六一那天的甜點，我建議你們留個樣本。”
“爲甚麼？”王園長問。
“因爲那些東西，我一個專業做甜點的人，都不敢讓我女兒喫。”
我關上門，聽到裏面韓薇冷笑了一聲。
“專業？她要是專業，我把這個手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