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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討好型人格,別人說甚麼都窩囊點頭。
客戶讓我爸修完車給他買條煙,他點頭。
老師讓我弟坐最後一排,他也點頭。
直到我爸被親戚逼着相親,稀裏糊塗地娶了個母老虎。
全家纔開始第一次說不。
後媽刀子嘴斧子心,她的人生信條是:
姐拽歸姐拽,你拽就拜拜。
親戚們都等着看我家被後媽攪得雞飛狗跳。
直到我帶着未婚夫回家談婚事。
他媽把一張協議拍在桌上:“嫁進來可以,先把你爸的房子過戶給我兒子,反正你一個二婚家庭的拖油瓶,要房子也沒用。”
我爸低着頭,我弟嚇的不敢說話。
後媽卻嘲諷地笑了:“你兒子是鑲金邊了?娶媳婦還倒收扶貧款?”
......
“啪!”
陳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的茶杯裏的水灑了一桌子。
“你算個甚麼玩意兒?林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姓人插嘴了?”
陳母指着我後媽王彩霞的鼻子大罵。
我爸身子一抖,趕緊站起來賠笑:“親家母,別生氣,彩霞她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裏去。”
“爸!”
我急了,拉了我爸一下。
我爸反手拽住我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悅悅,你少說兩句,別把你婆婆惹火了,這婚還結不結了?”
我咬着嘴脣,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從小我爸就教育我喫虧是福,凡事多忍讓。
我弟林天浩也是個悶葫蘆,別人打他一拳,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全家人都是這副軟骨頭,才讓陳家覺得我們好拿捏。
陳振宇坐在一旁,喝了口茶,這纔開口:
“林叔,我媽脾氣直,你別介意,不過這房子的事,沒得商量。”
“我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需要一套學區房撐門面,你們想讓我對悅悅好,就趁早把房子過戶給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
這套房子是我媽留下的唯一念想,市中心九十平,少說也值兩百萬。
陳家一分彩禮都不給,開口就要房子,簡直比Q銀行來錢還快。
我心裏憋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陳振宇,這房子是我爸的養老本,不能過戶。”
我蚊子哼一樣說道。
陳母翻了個白眼:“養老?你爸一個修車工,過慣苦哈哈的日子了,你讓他住這麼大個房子他也不習慣。”
“再說了,你一個帶拖油瓶弟弟的女人,能嫁進我們陳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今天這字,你們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她把協議往前一推,直接甩到我爸臉上。
我爸臉漲得通紅,手一直在搓衣角。
我弟縮在沙發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妥協。
一隻粗糙的手伸過來,一把抓起那張協議。
“嘶啦”一聲撕成兩半。
“你幹甚麼!”
陳母猛地站起來。
王彩霞將碎紙扔進垃圾桶,“我幹甚麼,我扔垃圾啊。”
“倒是你,你腦子進水了?跑別人家裏來要飯,還敢這麼嘰裏呱啦?”
“你罵誰要飯!”
陳母大叫。
“罵你啊。”
“一分錢不出,想白嫖一套兩百萬的房子,你不是要飯的是甚麼?”
“去天橋底下賞流浪漢,人家好歹還給我磕個頭,你來我家白拿,還想讓我們恭恭敬敬給你裝好?”
陳母氣得發抖:“你這個潑婦!難怪名聲那麼臭!林建國,你看看你娶的甚麼玩意兒!”
我爸嚇壞了,趕緊去拉我後媽:“彩霞,算了吧,別吵了。”
王彩霞一把甩開我爸的手,轉頭瞪着他:“閉嘴!窩囊廢!別人都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問人家要不要紙?”
我爸被罵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陳振宇站起來,盯着王彩霞:“阿姨,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我是真心想娶悅悅的,但你們這個態度,太讓人寒心了。”
王彩霞轉頭看向陳振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光顧着罵大垃圾,漏了你這個小垃圾了。真心?你的真心是按平米算錢的嗎?”
“一個月薪五千的業務員,跑這來裝大款?你那點工資夠交物業費嗎?”
“還事業上升期,我看你是喫軟飯吃出胃潰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