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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眸中閃過驚喜,緊接着又有一絲遲疑,猶豫着問:
“那沈嶼白呢?他怎麼辦......”
我默了一瞬,嗓音有些澀:
“他改掉了我的志願。”
“是我最討厭的師範。”
媽媽怔了怔,臉色複雜,想說甚麼又咽了下去,最終輕嘆:
“算了,出國也好。”
“不過畢竟十多年的感情,沈媽媽晚上約了咱們兩家喫飯,你還是好好跟他道個別吧。”
我敷衍地點了頭。
望着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思緒有些飄忽。
沈嶼白不善言辭,從小就喜歡板着個臉,說話也帶刺。
小時候,見他的第一面,是沈媽媽笑着把我抱到他面前介紹:
“嶼白,這是橙子妹妹。”
“你要好好保護她哦。”
我眨巴着大眼打量這位哥哥。
卻見他冷哼一聲,捏了捏我臉:
“看着就是個小麻煩精,媽,你就會給我找事做。”
“她好矮,一點都不可愛。”
我當時就紅了眼,剛想哭眼前卻突然冒出幾行字幕:
【不愧是男主,還是個小糰子就能看出毒舌屬性了哈哈哈。】
【嘴硬心軟,他心裏都快被妹寶萌化了.】
【青梅竹馬太好磕了,冷臉萌和小太陽真的從小就般配。】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彈幕。
有些懵,也沒太看懂。
但大致意思,似乎是沈嶼白並不討厭我?
我憋回眼淚,小心翼翼地抬眼,卻只看到一個倉皇的後腦勺,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沈媽媽敲了他一腦瓜,朝我笑:
“小橙子別怕,嶼白他就是臉臭,心裏還是喜歡你的,你們多玩玩,熟悉就知道啦。”
她抓起我的手,牽住沈嶼白。
他動了動,沒掙開。
只是撇撇嘴,“還不走?想去哪逛我帶你去,記得抓緊,摔了我可不哄。”
種種跡象佐證之下。
我開始試着握緊他的手。
可他說話帶刺,太難聽,我也不服氣,經常玩着玩着就開始吵架。
這樣的打鬧,持續了很多年。
直到十六歲,文理分科時我沒聽他的建議,又一次冷戰。
我孤身回家,卻被學校周圍的幾個混混堵在了巷口。
他們獰笑着,步步緊逼。
我攥緊書包裏的磚頭,打算拼個魚死網破,卻被他們猛地按住手腕,死死禁錮在牆角。
我發瘋般掙扎,卻只能看着衣服被粗暴地撕破。
徹底絕望前。
是沈嶼白拎着棒球棍衝過來的身影。
再睜眼,我躺在病牀上,他坐在牀邊,頭上包着紗布,手臂的傷口還沒來得及處理,汩汩流着血。
我鼻頭一酸,着急得磕絆:
“你......”
“閉嘴。”
他冷着臉給我調節靠背,“蠢死了,別跟我說肉麻話。”
“你要是早聽我的,我們就不會分開走,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啞了聲。
彈幕又開始蹦躂:
【哎呀,英雄救美但臉皮薄就這樣,生怕妹寶說句軟話就把持不住了。】
【他就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才追上來的,傲嬌男永不過時!】
【鈍感妹寶甚麼時候能敞開心扉呀,你抬頭看看,男主擔心死了,恨不得把你盯出個洞。】
我愣愣抬頭。
卻只看到躲避的目光。
以及細碎的傷疤。
那天起,我放軟了性子,學着寬容他的毒舌,窺探他的真心。
很累,但時不時也有甜蜜。
互通心意,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們之間維持着微妙的信任。
直到高錦轉學過來,和他越走越近,打成一片,並霸佔了他課餘時間身邊的位置。
我才發現,我和他之間的維繫,竟然那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