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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填志願那晚，我誤入一場跨時空直播。
畫面裏是四年後的畢業典禮。
我愛了六年的溫述年，正向另一個女人求婚。
有人笑着問：「當初跟你同校的那個女生呢？聽說追了你好久。」
他眉眼淡漠，語氣裏帶着慶幸：
「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心軟和她報了同一所大學。差點被她絆住，錯過我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原來我賭上全部青春奔赴的那場同校約定，在他眼裏，只是一場麻煩的牽絆。
我紅着眼，刪掉所有奔向他的志願。
填下三千公里外的城市。
這一次，我先放手。
······
我看着滿屏祝福求婚的彈幕，指尖死死攥着手機，深吸一口氣打下那行字：
「你當初爲甚麼和那個女孩報同一所大學？」
鏡頭裏，溫述年低頭瞥了一眼彈幕，漫不經心。
他握緊身邊未婚妻的手，語氣輕飄飄的，帶着點不耐煩：
「準確說，是被家裏道德綁架了。」
「高中三年，她整天圍着我轉，自我感動式付出。我爸媽總說她爲我犧牲太多，逼着我跟她填同一所大學，說要報恩。」
「可她倒好，到處暗示別人我們是一對，用她那點付出捆着我，逼我負責，我快窒息了。」
「我從一開始就厭惡這種捆綁，根本不想被她拖四年。」
我盯着屏幕，眼眶突然就紅了。
眼淚砸下來，屏幕上暈開一片。
高三那年，我放棄了穩拿保送的競賽，通宵幫他整理錯題；壓縮自己的複習時間，一遍遍給他講題；我最想去的學校，爲了遷就他的分數，默默放進了備選。
因爲溫述年捧着我的手，說等高考結束，我們就去同一座城市。
我以爲那是雙向奔赴。
現在才知道，我賭上青春的所有付出，在他眼裏不過是自我感動。
彈幕炸了。
「最煩這種自我感動的女生了！」
「恭喜男主脫離苦海！」
「別聊無關的人了，說說你和未婚妻怎麼在一起的？」
溫述年笑了，輕描淡寫：
「很簡單。填志願那晚，她還在逼着我和她綁定未來的時候，我就攤牌了。」
「我直接告訴她，在她圍着我轉的時候，我早就和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我手指發抖，呼吸都亂了。
彈幕一片叫好。
「太乾脆了！」
「那個一直纏着你的女生，後來沒鬧嗎？」
溫述年摟着未婚妻，語氣帶着嘲弄：
「鬧？她不會鬧。她那個人自尊心強，骨子裏清高。」
「我跟她攤牌那天，直說絕不會和她在一起，她爲我放棄的名校名額，對我來說就是負擔。」
「話說完，她紅着眼就跑了，一句沒吵。」
我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原來我以爲的深情奔赴，在他眼裏全是困擾。
我死守的自尊，最後只換來他一句「狼狽離場」。
彈幕刷屏：
「哈哈，算她有自知之明。」
「早就該認清現實了。」
我看向直播間裏相擁的兩人。
女孩脖子上的平安扣刺得眼睛疼。
那是高考前夕，溫述年送我的，說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同樣的平安扣，他也送給了別人。
我擦乾淚，眼底最後一點溫度沒了。
點開志願填報頁面，刪掉所有他的學校，填上我一直想去的那所名校。
這次不用他推，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