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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偏了半寸。
陸凜到底是活了下來。
我立在紗帳外,聽到皇后輕嘆:
「謝家姑娘遇事慌亂失態,實在有失風範,先讓她回去吧。」
我垂下頭,暗暗鬆了口氣。
皇后此話一出,我和陸凜的姻緣就算徹底斷了。
我再也不會被困於後宅,活活磋磨致死。
前世我被射中要害。
雖及時得到救治,卻到底傷了元氣,身子大不如前。
後來,我大限將至,陸凜坐在牀邊淡淡注視着我,眼神裏盡是疏離的涼意。
我強撐着從昏沉中抬起頭,聲音沙啞:
「你過來,是想催我快點死,好爲你的祝姑娘騰位置嗎?」
陸凜的心上人名叫祝寧。
起初,她只是揭榜而來救我命的醫女。
我奄奄一息時,是她日日耗在藥爐邊,一匙一匙的湯藥喂下去,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我視她作恩人,將她當成最好的姐妹,從形影不離到無話不談,我向她剖白家國抱負,她手把手教我識百草辨藥性。
可後來,陸凜喜歡上了她。
他執起我的手,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維楨,你既與寧兒情同姐妹,不如我納她爲平妻如何?
「你繼續做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從此我們三人一家相親,豈不更好?」
我僵在原地,只剩下滿腔難堪。
三年前,紅燭高燃、喜帳低垂,陸凜曾緊緊將我擁在懷裏,哽咽道:
「我陸凜此生將只你一人,絕不負你。」
曾經的誓言與他方纔的話在耳畔交疊,輕輕一碰,碎成粉末。
我瘋了似的大鬧一場。
痛罵他們雙雙背棄於我,罵他們不知檢點。
祝寧臉色發白,欲言又止。
一雙手僵持在空中,像是要來拉我,卻又生生縮了回去。
「維楨,我......從未有過與你爭搶夫君之意。」
我恨恨地離開,當即寫下和離書。
卻不想,祝寧竟先我一步,連夜收拾細軟不告而別。
我派人追尋,得知她離開京城後去了青州,不過半月便嫁了人。
此時,恰逢我診出有了身孕。
陸凜只言自己是一時糊塗,對我愈發耐心體貼,而我也在皇后的一再勸說下原諒了他。
自此,祝寧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直到偶然一次。
我從陸凜書房裏看到他藏的醫書,頁邊密密麻麻全是祝寧的筆跡。
「兩葉雖爲贈,交情永未因。
「同心何處恨,梔子最關人。」
我才意識到,原來陸凜從未真正放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