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梅原本是極具天賦的短跑運動員。
可是在認識了校霸後,放縱自我,不再日夜苦練。
在某次重要的選拔賽上,爲了不讓她棄賽,我刪掉了校霸發給她的短信。
後來,她入了國家隊,拿了獎牌後退役進了娛樂圈,華麗轉型,光鮮亮麗。
而我在某次賽前藥檢出了問題,就此退役。
在她的辦公室外,我親耳聽到她對我的隊友說,“多虧了你,不然我沒法給許遠報仇。”
許遠,就是當年的校霸。
我退役的醜聞傳到家鄉,原本在病牀上強撐着的母親,情急之下去世了。
而我因爲急着趕回家,遭遇車禍,死在回家的路上。
重活一世,我直接把手機拿給了在熱身的青梅。
1
“南星,你說我要不要去醫院看許遠?”
聽到這話,我猛地回過神來,楊玥一臉無奈地看着我,“你能不能幫我拿個主意。”
我的心還在狂跳,畢竟上一秒,我還在車裏,經歷天翻地覆的顛簸,鮮血,疼痛,瀕死的感覺讓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了?”
我看着眼前的楊玥,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媽媽。
而歸根到底,就是因爲17歲那年我做的一個錯誤的決定。
校霸許遠住院了,而彼時剛好是校運動會的舉辦時間。學校教練私底下跟我說過,會有省隊的來挑人。怕心理素質不好的楊玥因爲有人來選拔人而壓力大,學校教練只告訴了我,希望我能看着點她,別出甚麼幺蛾子。
因爲我們都是同一個初中出來的。
當時,許遠發了短信,說希望楊玥能來醫院看自己。
“如果你能來,會不會就沒那麼疼了。”
短信裏,不可一世的校霸語氣可憐,女孩子很難不母性氾濫。
上輩子,我把它刪了,楊玥順利完成比賽,被選中去了省隊。
而現在,我強裝鎮定,把兜裏的手機緩緩拿出來,低頭說,“剛剛,你手機有信息。”
這輩子,這個決定就讓你自己來做吧。
楊玥一開始還一臉疑惑,直到她打開手機,看到那上面的信息。他氣急敗壞地叫了出來,然後扔下一句埋怨的話,“你爲甚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都來不及說出這場比賽的重要性,她已經跑出了學校。
極具天賦的短跑運動員,我怎麼可能追得上。
看到她的背影,我內心只覺無比諷刺,和苦澀。
遠處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學校教練在那裏喊破喉嚨,“楊玥!!楊玥這小兔崽子去哪了!都快檢錄了!!!”
“學校教練!楊玥剛跑了!!”有好事者大聲回。
我把楊玥的包放回他們班級的大本營,自己去熱身了。
上輩子,我真是個聖母,替別人做決定的懲罰,我這輩子再也不願意經歷第二次了!
原本的我自己,也是極具天賦的舉重運動員啊。
2
我自己比完賽後,跟上輩子一樣,還是拿了校運會第一名。
我和楊玥都是從大山裏出來的。
我練舉重,她練短跑。我們一起見過大山裏的凌晨的月亮和星星,約定要一起去更遠更大的地方。
窮人的孩子,練了體育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半途而廢,就是在找死。
比完賽後,回到班裏的大本營,我猶豫着拿起手機,在想要不然還是勸楊玥回來比賽吧。
現在回來,會不會還來得及。
結果一打開微信,就看到許遠發了好友申請,我下意識地點開,他很快附上一張照片。
是他親在楊玥的側臉的照片。
【我和楊玥在一起了。】
【你不會介意吧。(笑臉)】
我冷靜地回,【不會。祝你們長長久久。】
許遠剛轉來的時候,引起一陣轟動。自古以來轉校生就是備受矚目,更何況是灰暗的青春裏,他的模樣着實是一抹明媚的色彩。
樣貌好,性格張揚,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注意到。
上體育課,許遠被班裏男生女生衆星拱月般地圍在一起。
我和楊玥只是埋頭苦練,我打趣地問過她,“班裏來了轉校生誒,你不看一眼?”
楊玥驕傲仰頭,“有甚麼好看的。”
如果那時候,我再敏感一點,或許就能看得到,楊玥在熱身動作的時候,頻頻轉身偷偷瞥了許遠好幾眼。
而許遠對楊玥也是同樣感興趣的。
畢竟,楊玥在文科班一衆乾瘦的女生中,如木秀於林,如果用後來的話來說,就是前凸後翹,再加上她那張純欲的臉,長大後的我也才明白,這對許遠來說,征服這樣的女生,是極大的挑戰。
也是致命的遊戲。
儘管收到了他宣示主權般的信息,我還是在最後補充了一句,【今天的比賽很重要,你叫楊玥趕緊回來吧。】
【不過就是個校運會,有我重要嗎?】許遠回得很快。
我咬咬牙,但記起學校教練的吩咐,還是回了一句,【真的很重要。不來真的會後悔的。】
許遠發了個陰陽怪氣的表情包。然後就沒回我了。
而此時,學校的廣播站也在播【高三女子A組100米跑即將開始,請高三楊玥同學儘快到檢錄處檢錄。】的話。
我攥緊了手指,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不忍心,去跟學校教練說了楊玥的去處。
學校教練氣得破口大罵,他也是個暴脾氣,當場就唾沫橫飛,“老子不管了,楊玥這個兔崽子,看她回來我怎麼收拾她。”
我想起上輩子,楊玥順利拿了第一名,最後被省隊挑了去。
其實,這輩子就算她不參加這次比賽,以她的天賦,還是能進入省隊的。
前提是,她願意繼續苦練。
但,故事開始往不一樣的方向走去。
3
楊玥從醫院回來後,我看到她紅光滿面,似乎錯過校運會這件事對她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來到器材室,囁嚅着,“南星,我...”
我打斷了她的話,“你不用跟我說甚麼,我都知道了。你跟許遠在一起了嘛。”我故作輕鬆,“祝你們幸福。”
她震驚地抬頭,“你,你不生氣嗎?!”
我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把球丟進框裏,“我有甚麼好生氣的。”
而後還是忍不住,“你不比賽,自然有人代替你拿冠軍。不管結局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不後悔就好。”
我大概還是生氣的,氣的不是她和許遠在一起,氣的是她浪費自己的天賦。
誰知,楊玥以爲我故意刺激她,原本這次拿了冠軍的就是田徑隊萬年被他壓着打的李顏。
她炸了,“我就算丟了這一次的冠軍,下次我照樣能拿得回來!”
我平復心情,“是嗎,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不是我小看楊玥,而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許遠從小就是被衆星拱月般,捧在手心裏長大的男生,好不容易交了女朋友,又怎麼會允許女朋友哪天沒有陪着自己呢。
他們在自習課的時候溜去無人的教室約會,楊玥會逃掉早訓練給他買早餐,逃掉晚訓陪他喫飯。
爲了能在晚自習的時候陪走讀的許遠去看電影,跟老師撒謊請病假。
我從來不知道,她的演技竟然這麼好。
對於這一切,我始終是個旁觀者。
只是埋頭地苦練。
青春期本來就是身體長得很快,再加上我練舉重,對體重有着嚴格的要求。
我比其他男孩子要整整大上一圈。
特別是胸部。作爲一個男生,這個事情在男人堆裏會被議論,在女生堆裏也一樣。
上輩子免不了被嘲笑,尤其是以許遠爲首的那羣男生。
經常在走廊遮着鼻子,陰陽怪氣地嗤笑,“你看他那身材,練得跟豬一樣。好可怕啊。”
“哎呀,我真怕他一拳打死我。”
那時候,我自卑,不會反駁,也不懂反駁。
而現在,我擰開熱水瓶接水,淡淡地,“我身上的每一塊肌肉,以後都會爲國爭光。”
他們發出鬨堂大笑,好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還想參加運動會,就憑他那成績,真是搞笑。”
“就是,一個農民,怎麼可能參加奧運會。”
“男人的肌肉適可而止,過度健身,吸引同性啊。變態!他這肌肉,惹....”
....
我沒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往前走,而我這種態度卻激怒了許遠,他攔在我面前,“你這甚麼眼神?我說錯了嗎?”
“讓開。”我平靜地回望他。
“就不!”他怒目圓睜。
我想錯開他,他卻兀自往前進了一步,揮舞着拳頭向我招來,我後退了一步,他直直摔下樓梯。
“啊——”一時之間怒罵聲尖叫聲四起。
他的好兄弟們紛紛衝下去扶她,許遠怒氣沖天,“你爲甚麼推我?”
我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太自以爲是,太把自己當世界中心了?
眼睛那麼大,就沒看到樓梯間的監控?
我們全部都被帶到了老師辦公室,許遠坐在椅子上,膝蓋流着血。
他的好兄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我的惡行。
許遠的家世據說很不錯,要不然,現在也不會連主任都來了。
主任安撫了許遠,“許同學,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放過害你的人。”
班主任是剛畢業的小年輕,主任在的時候,她沒有說話,主任走之前給了她一個眼色,我也看到了。
4
結果,主任一走,班主任轉身,很是頭疼地看着我,“張南星同學,你們沒有發生打架鬥毆行爲吧?”
我挑了挑眉,有些驚訝,搖搖頭。
班主任信任地點了下頭,“行,你出去吧。”
但我沒動,因爲他們攔着。“不許走!你要給阿遠道歉。”
甚至有人一拳就要打過來,我可不會傻傻地站在原地任人宰割,直接用手肘接下了這一巴掌,那男生卻喫痛地嘶了一聲,“張南星你全身都是肌肉嗎?”
班主任大喝一聲,“你們當我死了嗎?!”
許遠難以置信地抬頭,“老師!你爲甚麼那麼相信他!?不相信我的話?”
班主任用看弱智的眼神,“我剛看了監控,你是自己摔下去的。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確定是他推的嗎?”
老師就是老師,最後一句語氣明顯重了些。
許遠不自在地別過頭,“那也是因爲他把我擠到了角落!不然我不會摔下去!”
班主任又追問,“所以,你們是爲甚麼聚到一起呢?”
他們一個兩個都不說話了。
我開口了,目光堅定地看向她們,“因爲他們在議論我的身材。”
“他們說我是豬。說我是變態。”
班主任皺了皺眉,想說甚麼,卻被我搶先了,“你們喜歡白幼瘦,我喜歡有肌肉,有力量的身材,這是不同的審美。”
“大家都說審美沒有高下之分。但我就是覺得有。”
“一個鼓勵大家去運動、變得更強壯健康的審美,就是比一個讓大家懼怕運動、懼怕力量、懼怕陽光的審美更高級。”
“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向下的審美也一樣!”
沒等他們要搶白我,一個身影闖進來了。
是楊玥。
她慌亂着急衝向許遠的樣子,是個人都看得出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