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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看向客廳玄關櫃上那份剛簽好的《全市銀髮康養匯演供資確認書》。
公章的墨跡還沒幹透。
我是藍海文旅的實際控股人謝不臣。
半個月前,文化館的馮館長爲了拉贊助。
在我的辦公室門前連着堵了三天。
我之所以答應全額贊助這場全市規格最高的銀髮匯演。
只是因爲在喫飯時,聽到母親唸叨了一句想在好舞臺上打一次拳。
我爲了讓辛苦了一輩子的老媽高高興興登臺。
大手一筆,直接全額贊助了這場全市規格最高的銀髮匯演。
舞臺、音響、高清大屏、媒體直播。
甚至連全場選手的定製真絲面料練功服。
總共六十萬,全由我公司一肩挑了。
簽約時,文化館的負責人拉着我的手說:
“謝總放心,咱們這次匯演絕對公平公正。”
“主打的就是展現老年人的風采,每一個老人都是主角!”
現在看來,他們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技術,可比打太極拳專業多了。
我壓着火,坐到我媽身邊,拉過她的手:
“媽,上週你不是還跟我說,馬領隊天天誇你動作最標準,要讓你在最前面領拳,帶大家打‘野馬分鬃’嗎?”
我媽低下頭,侷促地扯着那寬大的衣角:
“高秀蘭上週剛給隊裏贊助了一批進口破壁機。”
“張總又包了隊裏去外地交流的豪華大巴。”
“馬領隊說,高姐氣場足,張姐有富貴相,站中間能撐起咱們社區的門面。”
“我......我就是個退了休的普通工人,不給隊裏添麻煩就行了。”
看着老媽委曲求全的樣子,我心裏一陣生疼。
“不臣,要不......明天我別去了吧。”
母親抽回手,嘆了口氣。
“穿成這樣,去了也是讓人看笑話。我在家給你做紅燒肉。”
我緊緊攥着拳頭,心裏冷笑。
“去,當然要去。”
但我謝不臣的母親,絕不是去給別人當綠化背景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