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重回高考前,一把抓住了要跳樓的許允城:“你是學霸,你沒有作弊,你是清白的。”
他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求你,救我。
1.
自從許允城死後,我便每晚都會被他跳樓當天的畫面驚醒。
在自責和懊悔之中,我死在了三十歲那年。
再醒來,我回到高中的寢室,穿着校服。
我看了下日曆,今天是保送考試的日子。
前世,許允城的命運就從這次的保送考試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
母親慘死,被網暴跳樓,成績被爆作弊,昔日的輝煌不再,他從高嶺之花變成了人人都唾棄的作弊者,最後因爲抑鬱症跳樓自S,結束了他大好的年華。
我抓起牀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3:30」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半小時。
我用盡全部的力氣朝着保送考試的教室衝去,在門口看見許允城,我大聲將他叫住:「許允城!!」
他回過頭看我,清風吹拂着他的髮絲和他的校服衣襬,白綠色的校服將他白皙的肌膚襯得更加白裏透紅。
我伸出手攔住他的去路,喘着氣說道:「你不能參加這次的考試。」
許允城的眼裏滿是疑惑,但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他剛準備跟我耐心解釋,走了一段距離又折回的劉芳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她眼神輕蔑的打量我,站在高我一節的臺階上,對我一番冷嘲熱諷:「沈南枝,你家有錢,沒出息大不了砸錢出國鍍金,可是許允城跟你們可不一樣,他家裏窮,就指望着這次考試能夠出人頭地,你不讓他參加考試,你是想斷了他的後路啊!」
我知道劉芳就是想要通過這次的考試,剽竊許允城的保送成績,如果許允城不參加,她就很難以高分保送了。
我拉着許允城的衣襬,可他在一聲聲提醒考生進場的廣播聲中推開了我,毫無猶豫的進入考場。
而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再次踏進深淵。
2.
舍友陶安琪拿着我的鞋子跑到了考場門口,氣喘吁吁:「我說你光着腳跑這麼遠,你幹嘛呢?」
「我剛纔來的路上聽說你攔住學神許允城參加保送考試,想要跟他告白,讓他與你一起墮落,這事是真的嗎?」
陶安琪八卦的小眼神看着我。
我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能夠精準的預測出劉芳和他的考試成績,你信嗎?」
她呵呵發笑:「我看你是腦子燒糊塗了,還以爲自己是半仙?」
我知道她不信任我的話,畢竟重生這種玄幻的事情,放在誰的身上都不可信。
我告訴陶安琪我是從算命先生那裏得到的結果,還告訴陶安琪如果按照我的安排發出帖子,一定能夠讓她剛剛建立的八卦小組一炮而紅。
爲了讓自己的事業迅速步入正軌,陶安琪讓人在網上發佈所謂的神預言,還被人將帖子頂到最熱。
衆人都對許允城能否如預言所說的一樣,考出645的高分成績抱有期待。
而因爲輿論的壓力,保送成績在三天後出來。
衆人圍在公示欄前,看到上面和預言貼上面,一模一樣的成績,大家都驚呼太神奇了。
我站在不遠處,看着劉芳氣呼呼離開,心中甚喜,走到了許允城的身邊主動恭喜他:「恭喜你,學神,如願以償。」
他對衆人的稱讚都以平常心接受和對待。
直到他兩天後的被叫到校長辦公室,出來公示欄上竟然多出一條紅頭文件,上面寫着:「許允城因作弊考試成績作廢。」
我聽到這個消息立馬跑到公示欄前,將文件撕下來,然後走到了許允城的教室裏,拉着他的手直接衝進校長辦公室。
我將紅頭文件拍在校長辦公室桌子上:「你說許允城作弊,你有甚麼證據?」
校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和陶安琪都是吊車尾,但是家裏有錢。
爲了我和陶安琪能夠在學校裏受到老師和同學的喜歡,我們的父母給學校裏捐了兩棟樓。
就連現在校長坐的辦公室,都是我的父親找人建造的。
他不敢與我叫板,畢竟他還期望着我的父親能夠爲學校裏捐贈一座食堂。
校長殷勤的將我摁在椅子上坐下,爲我端茶倒水。
「你說這事其實......其實我也是剛知道的。」
3.
我知道他想要搪塞我,他是劉芳的舅舅。
現在偷成績不成,那就只能讓許允城的成績作廢,給他安上作弊的名聲。
我知道這不過就是劉芳想要偷竊成績不成使出的卑鄙手段,但是就算許允城被安上作弊的罪名,劉芳也沒有資格被保送清華。
可許允城不一樣,他是個極其在乎自己名譽的人,如果作弊這樣的污名成爲事實,他便會失去高考的資格,回到身上,從神壇跌入泥潭,最後被大家的口水淹沒。
劉芳推門進來,拿出所謂的證據交給校長:「有些人做了弊還這麼猖狂,還敢來要求清白。」
「許允城,你不是覺得自己沒有作弊嗎?」
她指着桌子上的證據,挑眉道:「這裏面是我找到的證據,既然沈南枝不信,那我就拿去教育局,讓教育局來查。」
我在劉芳準備離開的時候,將她一腳勾住,摔倒在地。
手裏的U盤滾到門口,我走過去將它撿起來,然後帶着許允城大搖大擺離開校長辦公室。
本以爲我拿到了「證據」,這件事情就對許允城構不成威脅,但我沒想到,居然是我加速了輿論對於許允城的傷害。
我將他送回教室,卻看到大家都在看剛纔最新的帖子,裏面都是高清無碼視頻,內容就是許允城作弊。
我搶了一人的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氣沖沖的扔回他的手裏:「簡直就是無稽之談,我現在就去找他們算賬。」
許允城拉住我的手腕:「沈同學,謝謝你幫我出頭。」
「許允城,你不會作弊,我相信你,你是被人陷害的。」
他點頭:「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該跟我一起,找出幕後真兇,還給自己清白。」
我看出來他的猶豫,好像內心有甚麼事情格外的糾結。
都不等我繼續再說話,許允城就被他的班主任叫走,過了兩分鐘他從角落裏回到教室收拾東西回家。
我拉住他收拾東西的手,抬起頭質問將他趕回家的班主任:「許允城沒有作弊,爲甚麼被停課回家?」
「沈同學,這是教育局的規定,許允城到底有沒有作弊,他們會調查清楚。」
「現在只是暫時的請他回家休息兩天,等到調查結果出來,我們會請他回來繼續上課。」
我拉住許允城的手,不准他收拾東西:「你如果回去了,他們就會覺得你是因爲心虛逃避,謠言只會越傳越厲害。」
我不能讓這樣莫須有的謠言毀掉許允城,所以我不能撒手。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城兒。」
我只見一位穿着樸素的婦女出現在一班教室門口,我聽到老師親切的喊道:「許允城媽媽。」
我又看向許允城,他已經趁我不注意收拾好東西,揹着書包從我的身邊擦身而過。
他扶着母親走了兩步,頓住腳:「沈同學,我離開不是因爲因爲我害怕別人對我的流言蜚語,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現在需要去做。」
我見他扶着佝僂着身體的母親,慢悠悠的離開學校。
我想我明白了他所說的最重要的事情。
許允城小時候父親因爲意外去世,他與母親相依爲命。
4.
當天晚上,我約陶安琪去許允城的家裏。
因爲許允城住的地方過於的偏僻,從未走過這種泥巴路的陶安琪,一路上叫個不停。
我捂着耳朵,不斷往前走。
「沈南枝,你等等我。」
她加快腳步跟上來,我們停在許允城的家門口。
我看到他將自己從外面拎回來的木桶裏的水倒在鍋裏,準備給他的母親煎藥,一瞥眼看見我們,他微笑着擦手搬來凳子招呼我們:「你們怎麼來了?」
我看着四處破舊的環境,和搖搖欲墜的房子,心疼的看向許允城。
陶安琪是個沒心沒肺說話不過大腦的人,她將掉在身上的蜘蛛網和蟲子扔到地上,撇着嘴看了一眼周圍,嫌棄道:「學神,你每年那麼多獎學金,怎麼住在這麼破爛的房子。」
陶安琪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她無法理解許允城在這樣的環境裏如何生存下來。
我用腳碰了碰陶安琪,想要讓她不要問出一些不經過大腦思考的問題。
許允城繼續生火煎藥,回答起陶安琪的問題也沒有絲毫的掩飾和不好意思:「我媽身體不好,長年需要吃藥續命。我的錢都拿來給她吃藥。」
他咬了咬牙,捏緊手裏的打火機:「前兩天,我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讓我將這些年得到的獎學金退回去......」
我堅定地看向許允城:「不管別人如何污衊你,我們都相信你,我會幫你洗清罪名,幫你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陶安琪也點點頭,複述了一遍我的話。
他對我們微笑表示感謝。
那次的見面之後,我就開始在網上調查法律條例,爲許允城的清白正名。
陶安琪利用她的八卦小組,爲許允城發洗白的帖子。
但是對方好像早就有所準備,我們的行動一直不順利。
我的寢室響起敲門聲,陶安琪打開門,看到劉芳站在門口,她往裏看了我一眼:「劉芳找你。」
劉芳坐在我的對面「沈南枝,放手吧。你鬥不過我的。」
「劉芳,我遲早會找到證據,爲許允城洗脫罪名,而你也將因爲你所犯下的罪行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嘲諷着我,最後離開我的寢室。
第1天,我給許允城打電話,可是無人接聽。
陶安琪跑回寢室,累得倒在我的牀上:
「許允城的母親被人綁架,許允城去救她,然後他的母親爲了保護他,腿被人打斷,現在還在醫院裏,不知甚麼情況。」
5.
我和陶安琪站在手術室的轉角處,就看到許允城爲了母親跪在地上乞求醫生,最後也只是得到醫生的一句:「半身癱瘓已經是我們預料的最好結果,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見他坐在凳子上將頭埋在雙掌之中,單薄的後背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之上的浮萍,無依無靠。
我走過去安慰他:「許允城,你媽媽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和陶安琪給各自的父母打電話,爲他母親的腿想辦法。
劉芳趁我不注意,洋洋得意的出現在許允城的面前,她居高臨下,像看待小丑的眼神看待許允城。
劉芳從她的包裏掏出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在許允城的面前炫耀:「這是你夢寐以求的清華錄取通知書,如今這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別以爲你們利用輿論就能壓垮我,我有得是辦法和手段拿到我想要得到的東西,你們鬥不過我。」
許允城突然了悟,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出自於劉芳之手,他大聲地質問,「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劉芳手裏拿着錄取通知書,抄着手,得意道:「沒錯,你一個鄉巴佬,有甚麼資格成爲景和一中的驕傲?而我劉芳是誰,我是校長的侄女,我的出身就證明我應該羣星璀璨。可是你出現搶走我所有的榮耀,之前是我不想對付你,那時我覺得小打小鬧對你來說都傷害性不強,我可是特意留着這大招,送給你當見面禮。」
劉芳繼續刁難他:「許允城,只是讓你陷入作弊的旋渦還遠遠不夠,你現在就從景和一中退學,我要你把作弊這個名聲給我坐的死死的,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揹着作弊者這三個字,屈辱的過一生。」
「你不是最愛惜你的名聲嗎?那你願意爲了你母親這雙腿,犧牲你的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