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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清北招生競賽考,前三名可以降10分錄取,向來倒數的文瀾月,破天荒考了第三名。
可成績公佈的第二天,她就被舉報作弊。
夏之風說得義正言辭。
“考試的時候她朝着我的試卷看了不下十次。”
夏之風是年級第一,教務老師毫不猶豫地相信,取消了她的名次。
文瀾月攥着那張作弊取消成績的通知單,指節發白。
她沒有作弊。
她確實看了他的方向,但那是習慣,從九歲起她就習慣在人羣中找他,看到他的背影才覺得心安。
文瀾月在連廊上找到夏之風。
“之風,我沒有作弊。我那是因爲......”
“行了。”
夏之風打斷她,語氣直接不耐煩,“文瀾月,你成績一直甚麼樣你自己清楚。你從倒數考到第三,誰會相信?”
文瀾月把嘴脣咬出血,喫到滿嘴鐵鏽味。
她爲了跟他考清北,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圓規尖扎了大腿無數次,每天靠着掛葡萄糖續命,從倒數一步步爬到前三,她以爲他看到會高興。
可沒想到他根本不相信她!
“你知不知道,你作弊差點害得茹安拿不到那十分?”
文瀾月的腦子嗡了一下。
“所以你舉報我......是爲了周茹安?”
周茹安是這次的第四名,因爲她的成績被取消,她回到了第三名。
夏之風眼神裏是一種她從不熟悉的冷漠。
“不然呢?你就算拿那10分,考得上清北嗎?還不如給更需要的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朝着她扇耳光。
“你說過,我們要一起考清北的。”
文瀾月的聲音在發抖。
夏之風頓了一下。
“那是爲了鼓勵你罷了。但是你得有自知之明,你的成績,根本就考不上清北。只有茹安才能和我一起上清北。”
只有茹安。
自從周茹安轉學過來後,夏之風就變了,他的眼裏只有她。
周茹安來例假肚子痛,夏之風嚇得揹着她狂奔到急診,鞋跑掉了一隻都沒發現。
周茹安想要三千米第一名的運動服,夏之風就跟體育班的人拼了一整個下午,最後被人抬下足球場。
可明明曾經不是這樣的。
文瀾月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那年爸爸打她,打得她渾身都是血,就在她以爲自己就要這樣被打死的時候,是夏之風闖進來,把她救了出去。
他拉着她的手說,“瀾月,有我在沒人可以再打你。”
“瀾月,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可是現在,他看着她的眼淚,沒有任何表情,“人是會變的。文瀾月,你不能指望我照顧你一輩子。我煩了。”
煩了。
兩個字,把他們相依爲命的九年砸得粉碎。
文瀾月的嘴張了又合。
“之風。”
周茹安從樓梯口走過來,笑着挽住夏之風的手臂。
她看了一眼文瀾月手裏的通知單,嘴角彎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抄你卷子的第三名?”
夏之風說。
“鄰居,不熟。”
不熟。
文瀾月的臉色白得像紙。
周茹安鬆開夏之風的手臂,笑盈盈地朝文瀾月走過來:“我轉學過來好像沒跟你說過話,你好呀,我是周茹安。”
文瀾月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和周茹安明明早就認識。
周茹安轉學來的第一天,就在全班面前扯開她的袖子,露出她被爸爸打得青紫的手臂。
後來她往她的書包裏塞死蟲子,往水杯裏倒粉筆灰,逼着她喝下去。
文瀾月找過老師,找過夏之風,因爲周茹安成績好,他們都相信了她那張無辜的臉。
現在她又在假裝不認識她。
夏之風皺着眉,“文瀾月,你在幹甚麼?茹安跟你握手,你甚麼態度?”
文瀾月咬緊牙關開口:“夏之風,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裝的。她打我,她霸凌我,她......”
“夠了!”
夏之風的聲音忽然拔高,周圍的同學都停下來看。
“文瀾月,你能不能別總針對茹安?她對你客氣,你擺臉色給誰看?作弊的是你,被取消成績的是你,你有甚麼資格在這兒裝受害者?”
文瀾月臉火辣辣的疼張着嘴。
他一字一頓。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文瀾月,你讓我噁心。”
噁心。
他說她噁心。
文瀾月一個人站在連廊上。
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得她手裏的通知單嘩嘩響。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疼得要死了。
手機震了幾下,是姑姑的微信。
“月月,競賽的成績我看到了。你和姑姑打了賭的,拿不到加分就跟姑姑去國外。姑姑已經在幫你申請學校了,你考慮得怎麼樣?”
文瀾月盯着屏幕,眼淚砸在玻璃上。
她慢慢打字。
“姑姑,我跟你走。但我努力了這麼久,我想參加完高考再走。”
發完這條消息,她關掉手機,抬起頭。
連廊盡頭的光很刺眼。
她想起九年前,有一個男孩衝進那個滿是酒氣和尖叫的房間,不顧一切地抱住了她。
可是現在,那個男孩,嫌棄她噁心。
文瀾月把通知單摺好,塞進口袋。
夏之風,你以爲我考不上清北。
我偏要考給你看。
不用那十分,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