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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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明舒不是一個溫柔賢淑的應太太。

結婚數十年,依舊性子嬌縱,肆意張揚,常常給應鶴景惹禍。

所以在晚年彌留之際,他拉着她的手無奈道:

“鹿明舒,你這麼愛作,要是有下輩子,我肯定不娶你做應太太了。”

鹿明舒纔不信他的鬼話,只當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逗她,撇着嘴拍開他的手:

“不娶就不娶,本小姐還不願意嫁呢!”

直到她再次睜開眼,竟然回到了鹿應兩家確定聯姻的那天。

周圍的賓客都在感慨:

“恐怕整個圈子也就只有應家大少爺才娶得起鹿家那位嬌蠻大小姐了。”

“誰讓他們是青梅竹馬呢?克己復禮少爺和明豔張揚大小姐,絕配啊!”

“快看,應少爺拿着祖傳的玉鐲過來了......”

衆目睽睽之下,應鶴景果然拿着傳家 寶走了過來。

鹿明舒輕笑。

上輩子不還說不娶她了?還真是口是心非。

就在她對他伸出手,等着他爲她戴上玉鐲。

下一秒,他卻直接從她身邊掠過,站在了另外一個女人面前:

“我想娶鹿家的養女,溫晚茜小姐爲妻。”

鹿明舒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連周圍的賓客,也全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嚴氣正性如應鶴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唯鹿明舒主義者。

應鶴景有嚴重的潔癖。

卻可以讓鹿明舒拿着剛喫完糖的手抓他的衣袖,趴在他書桌前亂畫亂寫。

應鶴景自律至極,作息嚴苛。

可只要鹿明舒半夜無聊,一個電話打過去,哪怕是深冬寒夜、大雨滂沱,他也會驅車趕來,陪她看無聊的夜景,聽她絮絮叨叨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安安靜靜陪她坐到天光微亮。

應鶴景永遠沉穩得體,端方自持。

卻可以寵溺地看着貪杯喝醉的鹿明耍小脾氣,拽着他的領帶胡作非爲。

有人勸他,鹿明舒性子太野、太過愛作,名聲也不好,不值得他遷就,更不適合做應太太。

應鶴景只是淡淡抬眸,不容置喙:“那又何如?有我替她兜底,她答應嫁我,那我的應太太,就只能是她。”

哪怕婚後她闖過的禍數不勝數,應鶴景也次次擋在她身前。

替她擺平所有爛攤子,替她抹平所有任性帶來的後果。

她看不慣某個企業的千金,他直接讓對方破產。

她怕疼不想生孩子,他直接去醫院結紮。

甚至後來鹿家陷入債務危機,他寧願受99鞭家法都不肯鬆口跟她撇清關係,卻因爲她的一句:“離婚吧,應鶴景,我恐怕這輩子都學不會收斂,只會讓你成爲別人的笑柄。”徹底紅了眼。

他將離婚協議撕得粉碎,用雷霆手段架空應家族老的權力,成爲應家唯一掌權人。

家主繼任大典上,他拉着她的手向所有人宣佈:“我太太是我捧在手心寵出來的,誰要是敢置喙,就是跟我應鶴景作對!”

那一刻,鹿明舒看着他堅定的側臉,早已淚流滿眼:“應鶴景,你就是個傻子。”

他只笑着,和她十指相扣:“那也是你鹿明舒一個人的傻子。”

他們就這樣,一個在鬧,一個在笑地過了一輩子。

卻沒有想到,現在,應鶴景真的把傳家 寶給了別人。

而且那個人,還是鹿明舒在這個世上最討厭的人——她的養姐,溫晚茜!

十年前,溫晚茜的父親是鹿父的得力助手,卻因爲鹿明舒的弟弟鹿雲驍飆車喪命。

鹿父鹿母爲了保自己的兒子和贖罪,收養了溫晚茜,而那天正是鹿明舒的生日,卻被指責“災星不詳”。

正是因爲溫晚茜的出現,扮柔弱,裝可憐,嫁禍鹿明舒,分走了父母所有的憐憫和愛,就連她的親弟弟,也都爲了保護溫晚茜不惜背刺她。

整個鹿家,父母重男輕女,偏愛養女,兒子鹿雲驍被全家縱容,日後接手公司,養女溫晚茜,被當成貼心女兒培養,承歡膝下。

而鹿明舒,只能被當成待價而沽的商品,聯姻的“工具”。

從那時起,鹿明舒也漸漸成了事事跟他們作對,攪得家宅不寧,囂張跋扈的人。

唯有應鶴景的存在,纔是她孤獨人生中唯一的光。

可如今,曾偏愛了她一輩子的應鶴景,竟然選擇了溫晚茜!

“怎麼回事?”應鶴景的好友有些意外,“鶴景,你上學那會兒不是天天念着要娶鹿明舒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陷入一片寂靜。

鹿明舒立在原地,定定注視着他。

只見他神色如常,語氣平靜:

“鹿小姐嬌縱跋扈,乖張任性,就算嫁進應家也本性難移,根本不適合做應太太,而溫小姐,雖然是鹿家養女,卻是按照豪門千金來培養的,一言一行端莊得體,最適合我應家門風。”

好友笑了,打趣道:“你這都還沒娶她進門呢,怎麼就知道她不適合做應太太?”

這句話,就像是一陣風,吹散了鹿明舒所有的不甘和不解。

他知道。

因爲,他也重生了。

“鹿明舒,你這麼愛作,要是有下輩子,我肯定不娶你做應太太了......”

上輩子他臨終的話縈繞在耳邊。

她以爲那是在開玩笑。

原來,他是真的後悔了!

所以這輩子,他寧願把她置於一個尷尬的境地,也要娶溫晚茜做他的應太太!

鹿明舒眼眶泛紅,死咬着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可偏偏,溫晚茜一臉無辜地看過來:“妹妹,我知道你和鶴景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今他選我,你該不會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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