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書寧睡前玩手機,突然刷到了自家弟弟的腹肌照。
發帖的女生配文直白:
【姐妹們,有兩位帥哥向我表白了,我決定誰的照片流量高,我就答應誰。】
她輕笑一聲,這是弟弟喜歡的人?
還挺會玩。
她點進主頁,想看看弟弟的情敵究竟是誰。
三秒後,江書寧的笑容凝固了。
另一張照片裏,西裝外繫着圍裙的男人,她認識。
圈內最頂尖的豪門,紀家的繼承人,紀淮嶼。
也是她追了整整十年,才追到手的丈夫。
江書寧想起曾經的紀淮嶼,清冷自持,拒人千里。
她便死纏爛打,風雨無阻地表白了99次。
所有人都說,紀淮嶼是被煩的沒辦法,才答應娶的她。
可他們都不知道,婚後的紀淮嶼對她溫柔的要命。
他記得江書寧的所有喜好,關注她的每次生理期,甚至每晚都會繫上圍裙,親自爲她下廚。
眼前這張照片裏的圍裙,正是紀淮嶼經常穿的那件。
她輾轉了一整晚,不知道怎麼問出口。
可還沒來得及弄清這件事的真僞,變故轟然而至。
江氏產業的機密數據泄露,被競爭對手精準狙擊,資金鍊斷裂,一夜破產。
江父江母不堪重壓,從公司頂樓一躍而下,雙雙離世。
紀淮嶼得知消息,放下自己正在忙的項目,幫江家追回了部分產業。
弟弟江書遠也退出了所有的車賽,趕回來陪着姐姐處理父母的後事。
葬禮那天下着很小的雨。
江書寧站在並排的兩座墓碑前,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直到致辭結束,人羣漸散,她才發現弟弟和丈夫不見了蹤影。
她下意識去找,一路走到僻靜的角落。
突然聽見江書遠正和紀淮嶼低聲說着甚麼,神情激動。
“紀淮嶼,你查到江家的機密是誰泄露出去的了,對不對?”
一陣很長的沉默後,紀淮嶼纔開口回答,聲音平靜無波:
“沒錯。”
“是沫沫在借你電腦的時候,錯點了黑客的鏈接。”
“她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錯了。怎麼,你難道想揭發她嗎?”
江書遠臉色瞬間慘白,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門外的江書寧,也如同被驚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泄露核心機密,導致江家破產的,是她的閨蜜楚心沫?
不等她消化這句話,紀淮嶼的聲音再次響起。
“江書遠,不管你有多喜歡沫沫,以後都不要再糾纏她了。”
“現在的江家不復從前,你給不了她幸福。”
江書遠乾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那你呢?你娶了我姐,現在又來和我搶沫沫,難道你就能給她幸福?”
這一次,紀淮嶼回答得很快,卻字字誅心。
“當然,因爲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只有沫沫。”
“但沫沫心善,說書寧追了我這麼久不容易,要我假裝答應書寧三年。”
“如果三年後我還是忘不了她,她就考慮和我在一起。”
他頓了一下,眼底染上幾分溫柔。
“現在三年快到了,我的心意一直沒變。”
“等約定之期一到,我會馬上和書寧坦白,向沫沫求婚。”
江書遠如遭雷擊,聲音陡然升高:
“假裝的?可我姐追了你整整十年!”
“她一個連火都開不明白的人,爲了你的胃病從零開始學做飯。”
“因爲你一句更喜歡短髮的女生,她眼都不眨,剪掉寶貝了十年的長髮。”
“甚至你和家裏決裂,自立門戶,所有人都不看好,只有她磨破嘴皮子也要說服爸媽給你投資。”
“我姐這樣掏心掏肺地愛着你,你就沒有半分動心?”
紀淮嶼眸光微涼,語調沉而剋制:
“感情的事情從來無法勉強。”
“爲了不耽誤她以後,我連和她領的證,都是專門做的假的。”
“如今江氏的存續,也全都依仗我的支持,難道這還不夠嗎?”
江書寧看着弟弟攥緊了拳頭,看着他神色幾番掙扎。
可最終,他只是無力地垂下頭說:“約定結束的時候,別讓我姐太傷心。”
“可以。”紀淮嶼的語氣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平穩,“她是沫沫最好的朋友,我愛屋及烏,會給她留一份體面。”
愛屋及烏。
原來自己十年的奔赴,只換來紀淮嶼在愛別人時,順帶施捨的一句愛屋及烏。
江書寧想起她第九十九次向紀淮嶼告白。
那天他眉眼冷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而是問了她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答應,你下次還會告白嗎?”
那時她答得堅定,就像是被人問過千百遍。
“當然,無論失敗多少次,我對你的喜歡都不會變。”
她聽見他嘆了口氣,說:“好,我們可以試試。”
一句“試試”,讓她雀躍不已。
以爲捂了十年的冰山,終於爲她融化。
可到頭來,他答應她的告白,娶她,對她好,都只是和楚心沫約定。
如今她楚心沫害得她家破人亡。
她愛了十年的丈夫,她相依爲命的弟弟,全都知情,全都在替楚心沫隱瞞。
裏面的對話還在繼續,可江書寧再也聽不下去。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進冰冷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