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打小性子烈,嘴更是不饒人,誰惹我,我能罵得他無地自容。
上學時有人造我黃謠,我直接拿喇叭在校會上當衆痛罵,愣是把人罵到退學。
爸媽嫌我粗鄙丟人,把我送回老家,斷了聯繫。
也因我這個反面例子,他們把姐姐教得溫柔懂事、凡事忍讓。
直到這天,姐姐哭着給我打視頻,滿臉淤青地說:
“妹,我不想活了,他有外遇,我一反抗就被打。”
我連夜搶了最快的高鐵票趕回去。
一腳踹開姐姐家門,那女人竟然當着我姐的面和姐夫纏纏綿綿。
我當即開了直播,扯着嗓子就開罵:
“你這沒良心的狗,還有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第三者,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替你們的祖宗罵醒你們!”
1.
陳曲半敞着襯衫,頭髮凌亂,而他身邊的女人白芮,看見我闖進來,還故作嬌羞地往陳曲懷裏縮了縮,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看得我胃裏翻江倒海。
我姐蘇意歡就縮在沙發角落,頭髮散着,臉上的淤青從眼角蔓延到下頜,嘴角還結着血痂。
看見我,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嘴脣哆嗦着,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心裏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了頭頂,握着手機的手都在抖,直播的鏡頭晃了晃,卻精準地對準了陳曲和白芮那副不堪的模樣。
陳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伸手把白芮護在身後,對着我吼:
“蘇也?你怎麼回來了?誰讓你闖進來的?趕緊滾出去!”
“滾?”
我一腳踹在旁邊的茶几上,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這是我姐的家,我回我姐的家,輪得到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指手畫腳?”
“陳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問問,我姐跟你結婚五年,爲了你洗手作羹湯,爲了你連自己的工作都辭了,爲了你生平平的時候差點丟了半條命,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把野女人領回家,還穿着她的衣服,你要點臉嗎?”
陳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趕緊把直播關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
我側身躲開,把手機舉得高高的,鏡頭裏清晰地拍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倒是說說,你想怎麼對我不客氣?像打我姐那樣,把我也打一頓?陳曲,我告訴你,我可不是我姐,你想打我,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白芮這時也緩過神來,扶着陳曲的胳膊,故作柔弱地開口:
“妹妹,你誤會了,我跟陳曲哥只是朋友,今天我來家裏做客,不小心喝多了,纔會這樣......”
“朋友?”
我打斷她的話,眼神冰冷地掃過她。
“朋友會穿別人老婆的睡裙?朋友會跟別人的老公摟摟抱抱?”
“白芮,我看你是臉皮比城牆還厚,心比鍋底還黑,好好的姑娘不做,非要做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你爸媽要是知道你幹出這種事,怕是連祖墳都要被你氣炸了!”
白芮被我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眼眶瞬間紅了,躲在陳曲身後嚶嚶地哭:
“陳曲哥,你看她,她怎麼能這麼說我......”
陳曲心疼壞了,指着我罵:
“蘇也,你嘴巴放乾淨點,別以爲你姐護着你,我就不敢動你,今天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少管閒事!”
“跟我沒關係?”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陳曲連連後退:
“我姐被你打,被你欺負,被你綠,這事兒就跟我有關係!”
“陳曲,你以爲你那點破事我真的不知道?去年七夕,你跟白芮在城南的溫泉酒店開了房,消費記錄我有;上個月,你偷偷給白芮買了名牌包和項鍊,轉賬記錄我也有;還有你公司的賬,做得表面乾乾淨淨,實則全是漏洞,財務造假,偷稅漏稅,這些事兒我全都門兒清!”
我每說一句,陳曲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他的嘴脣都在抖,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我冷冷地說:
“陳曲,我今天來,就只有一個要求,跟我姐離婚,淨身出戶,把屬於我姐的東西全都還給她,否則,你這些破事,我不介意讓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讓你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陳曲看着我態度堅決,咬着牙說:
“蘇也,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婚,可以離,但想讓我淨身出戶,不可能!”
我笑了,指着客廳的裝修: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拿出的養老錢;這裝修,是我姐一手操辦的;你那公司,創業初期的啓動資金,是我姐把她的嫁妝全拿出來了,連我奶奶留給她的金鐲子都賣了!!”
我說着,把手機鏡頭對準陳曲,聲音提高了八度:
“家人們,你們都看清楚了沒?這樣的渣男,該不該被曝光?該不該受到懲罰?”
直播間的評論刷得飛快,全是支持我的聲音。
陳曲看着越來越失控的場面,徹底急了,伸手就朝我臉上扇來:
“你再敢說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2.
我早就料到他會動手,不僅沒躲,反而故意往前湊了湊,結結實實地捱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我的半邊臉瞬間麻了,火辣辣的疼。
我順勢往後一倒,誇張地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扯開嗓子高聲哭喊起來,聲音淒厲,穿透整個房間:
“打人啦,S人啦,江城陳曲婚內出軌,家暴妻子,現在還動手打小姨子啦!有沒有天理啊!”
我的哭喊聲響徹雲霄,很快就引來了鄰居的圍觀。
有人忍不住指責陳曲:“你這男人怎麼能動手打人呢?太過分了!”
陳曲慌了,上前想拉我:
“你別裝死,我根本沒用力!”
“你還敢說沒用力!”
我哭得更大聲,把直播的鏡頭,對準自己紅腫的臉頰:
“家人們,你們看,他這是想打死我啊!今天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全都是拜他陳曲所賜!”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陳曲的母親王桂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她不問青紅皁白,直接衝到我姐面前,指着我姐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意歡,你個喪門星!你妹妹是甚麼東西,你就敢把她領回家?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王桂花一向偏袒陳曲,從我姐嫁進來那天起,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嫌棄她生的是兒子卻還不夠優秀,嫌棄她不會伺候人,嫌棄她花錢多,如今出了這事,更是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姐身上。
我姐被她罵得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句話,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我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王桂花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死老太婆,你嘴巴放乾淨點,陳曲出軌家暴,你不罵你兒子,反而罵我姐,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老糊塗?”
王桂花跳着腳罵,“我看你是瘋了,蘇也,你個小賤人,跑到我們家來撒野,還敢罵我?我今天就替你爸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她說着,抬手就要打我,那架勢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往前湊了湊,同時把手機的直播鏡頭對準她: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陳曲的媽媽王桂花,這一家人,簡直是蛇鼠一窩,畜生不如!”
王桂花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我手裏的手機,終於反應過來甚麼,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在幹甚麼?”
“直播啊。”
我笑着晃了晃手機,點開評論區給她看:“老太太,你剛纔罵人的話,打我的架勢,全都被直播出去了,全江城的人都看着呢,你說,大家會怎麼看你們陳家?”
王桂花的臉瞬間白了。
陳曲徹底慌了,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你趕緊關掉!蘇也,你瘋了!你想毀了我們陳家嗎?”
我靈活地躲開,把手機舉得高高的,繼續直播。
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江城陳曲婚內出軌家暴# 的話題很快就被頂上了熱搜。
看着熱度差不多了,我關掉直播,扶着我姐,冷冷地說:
“陳曲,三天之內,跟我姐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淨身出戶,否則,我手裏的證據,會一份不差地送到警方手裏。”
3.
走出陳曲家,我扶着姐姐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住下。
姐姐還是止不住地掉眼淚:
“也也,我真的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我們在一起五年,他曾經對我那麼好......”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打斷她的話,“姐,人是會變的,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愛你的陳曲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你不值得爲這樣的人難過。”
姐姐沉默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剛纔的直播回放,點贊和評論數已經突破了百萬。
可惜不到半天的時間,網上的風向就開始慢慢轉變。
有人在各大社交平臺發文,自稱是陳曲的好友,說陳曲爲人正直,事業有成,對家庭負責,根本不可能出軌家暴。
還說姐姐有抑鬱症,平時疑神疑鬼,經常對陳曲冷暴力。
還說這次的事,都是姐姐和我故意策劃的,想訛詐陳曲的財產。
還有一些自稱是鄰居的人出來“爆料”,說平時經常看到姐姐和我吵架,說我品行不端,遊手好閒,就是個社會混混,這次來就是爲了挑事。
甚至還有人把我高中時罵走造謠男生的事翻了出來,添油加醋,說我當時把那個男生打得住院,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女人”、“潑婦”。
一時間,網上罵聲一片,有人開始質疑我們的初衷,有人說我們是吸血鬼,想榨乾陳曲的血汗錢,還有人對姐姐進行人身攻擊,說她是“活該”、“自找的”。
「原來這個蘇也不是甚麼好人啊,高中就打人,看來這次真的是故意訛詐。」
「說不定是蘇意歡自己有問題,不然陳曲怎麼會出軌?一個巴掌拍不響。」
「心疼陳曲,遇到這樣的一家人,也是夠倒黴的。」
「蘇意歡就是個怨婦,自己留不住男人,還怪別人,真夠可笑的。」
姐姐無意間看到了這些評論,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捂着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怪我......要是我當初不嫁給她,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也也,我們算了吧,我不想離婚了,我只想帶着平平好好過日子......”
看着姐姐窩窩囊囊的,我心裏又疼又氣。
我翻了個白眼,拿出電腦又開始直播。
“罵我的那些傻逼,聽好了。”
彈幕靜了一瞬。
“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證據甩你臉上都當雪花膏是吧?陳曲給你多少錢一條?掙這種黑心錢不怕生兒子沒屁眼?”
我罵得極其難聽,髒話像暴雨一樣砸向屏幕。
“說我炒作?行,我蘇也今天就坐在這兒,跟你們這幫沒腦子的東西好好嘮嘮。”
我抓起桌上的診斷書,懟到鏡頭前:
“這是市人民醫院的診斷,公章看得清嗎?要不要我把病歷號報出來,你們自己去查?”
“說我姐抑鬱活該?陳曲他媽,王桂花,罵她白喫白喝,我姐流產後第三天,這老虔婆讓她起來做全家人的飯,說‘又沒死,裝甚麼裝’,這段錄音,我也有。”
我點開手機,播放了一段嘈雜但能聽清的錄音。彈幕開始變了。
“我靠......”
“流產第三天就做飯?這是人乾的事?”
我冷笑一聲,繼續。
“說我高中逼同學退學?”
“對,我幹了,那傻逼男生造我黃謠,說我同時跟三個男的睡,我開直播,把他給女生下藥未遂、考試作弊、偷同學錢的事全抖出來了,我蘇也做事,光明磊落,整你就整你,還要挑日子嗎?”
“還有那些說我訛錢的。”
我湊近鏡頭,眼睛赤紅:“我今天把話放這兒,我姐離婚,該分多少,法律說了算。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
我一字一句,“我、弄、死、他。”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最後一張王牌——
一張陳曲和白芮去年在車內的親密照。
「臥槽!實錘了!這男的真的出軌了!」
「那些水軍可以閉嘴了!證據確鑿,還想洗白?簡直是癡心妄想!」
「心疼這對姐妹,被這樣的渣男欺負,還要被抹黑,太不容易了!」
「陳曲滾出江城!白芮也滾!這樣的人就該身敗名裂!」
「支持蘇也和蘇意歡!一定要討回公道!」
我看着屏幕上的評論,心裏鬆了一口氣。
我對着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陳曲,你僱水軍抹黑我們,試圖掩蓋你的罪行,可你沒想到,我手裏掌握着這麼多證據吧?我告訴你,這只是開始,如果你還不跟我姐離婚,還不淨身出戶,我手裏還有更多的證據,會一點點曝光出來,讓你徹底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4.
輿論徹底倒向我們這邊後,陳曲終於鬆口,同意跟姐姐談離婚的事。
談判地點定在一家咖啡館的包間裏。
陳曲坐在對面,臉色憔悴,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這幾天被網上的輿論折騰得夠嗆。
“蘇意歡,離婚可以。”
陳曲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平平的撫養權歸我,房子歸我,公司歸我,我給你十萬塊的補償,從此兩清,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和平平面前。”
姐姐一聽,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
陳曲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
“蘇意歡,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你和你妹妹把事情鬧大,你連十萬都分不到,你要是不同意,那咱們就耗着,看誰耗得起,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和錢,而你,甚麼都沒有。”
“你!”姐姐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拍了拍姐姐的手,示意她冷靜。
“陳曲,平平的撫養權,必須歸我姐姐,房子和公司,一人一半,另外,你還要賠償我姐姐的精神損失費、醫療費、誤工費等,共計兩百萬,這是我們的底線,沒得談。”
“兩百萬?”
陳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我告訴你,不可能!別說兩百萬,就算是二十萬,我都不會給!”
“沒有甚麼不可能。”
我淡淡地說:“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們就法庭見。到時候,你出軌家暴的證據,財務造假的證據,都會擺在法官面前,你不僅會淨身出戶,還要坐牢。你自己掂量掂量,哪個划算。”
陳曲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蘇也,蘇意歡,你們是不是覺得,拿住我的把柄,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你們別忘了,平平和你們的爸媽,還在鄉下老家,一把年紀了,經不起折騰。”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已經派人去鄉下了。”
陳曲慢悠悠地說,語氣裏滿是得意:“你們的爸媽,要是出點甚麼意外,比如摔一跤,或者被甚麼東西砸到,可就不好了。”
陳曲放完狠話,看也不看我們一眼,轉身離開。
看着陳曲離開的背影,我眼裏閃過一絲冷戾。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午夜十二點,我的手機響了。
“人接到了。”
我鬆了口氣。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曲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陳曲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
“怎麼了?想反悔?我告訴你們,別耍花樣!”
我靠在沙發上,一字一句地說:
“陳曲,你兒子,現在在我手上,你的籌碼,沒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離婚的條件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