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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子成親次日,他帶回個穿奇裝異服的女子。
不懂規矩,不通文墨,滿嘴聽不懂的怪話。
可太子極寵她。
母親教過,這種就是妾,來爭寵的。
我便處處刻薄刁難。
其實吧,跟個丫頭置氣也挺掉價,不過規矩就是規矩。
她卻渾不在意,成天跟在後頭叫梅姐姐。
出街溜達,她捧着鮮花餅湊到我嘴邊央我嚐嚐;夏日嫌熱,她自己搗鼓出冰塊,興奮抱着我轉圈;秋獵回來,她塞給我一張狐皮,說要給我做圍脖;到了冬日,她乾脆抱着手爐,蜷在我的榻上,迷迷糊糊嘟囔我屋裏香。
東宮的高牆裏,只有她是個活人。
她本事大,會製冰、提鹽、配藥,甚至觀星算命,外頭的百姓一度將她奉爲神女。
可一場連下數月的大雨,就將她釘成了妖女。
太子頂不住施壓,把她交了出去。
等我趕到祭臺,她已被死死綁在木架上。
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羣紅着眼狂吼:“燒死妖女!平息天怒!”
火光沖天而起。
長劍出鞘,我身形破開重圍。
......
我踩過滾燙的木炭,一劍斬斷綁在小小身上的粗麻繩。
她跌進我懷裏,渾身燻的漆黑,眼淚混着黑灰往下砸。
“梅姐姐......”她嗓子全啞了,咳出一口血絲,“你別管我,他們會連你一起燒死的。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死了說不定就回家了。”
我抬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拍了一記:“閉嘴。我孫昕梅的人,閻王爺來了也帶不走。”
護着她站起身,劍尖直指臺下那羣滿嘴胡言的妖道,還有站在華蓋下、一身蟒袍的李承乾。
“孫昕梅!你瘋了!”
李承乾臉色鐵青,指着我怒喝,“她是引來天罰的妖女!你身爲太子妃竟敢當衆包庇妖孽,還不滾下來!”
當初小小剛進府,弄出那些新奇玩意,他逢人便誇是福星降世,甚至爲了小小免了規矩,斥我善妒。
這男人變臉可真夠快的。
如今黃河決堤、災民遍野,欽天監胡謅一句妖女降世,他爲了保全賢名平息民怨,毫不猶豫就把她推出來頂罪。
“李承乾,你算甚麼男人?”
我冷眼看他,“她爲你製冰消暑,提鹽充盈國庫,出了事你就拿她當擋箭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臺下的百姓再次騷動,爛菜葉和石塊劈頭蓋臉砸上祭臺:“燒死妖女!太子妃被蠱惑了,一起燒死!”
李承乾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孤命令你馬上下來!你若再執迷不悟,連你將軍府一起治罪!你爹還在邊關,你想讓他身敗名裂嗎!”
拿我爹壓我?
我孫家世代忠良,三個哥哥戰死沙場,才換來他太子的安穩位子,他竟敢拿將軍府威脅我。
“好啊。”
我握緊劍柄,手背青筋暴起,劍鋒直指他的臉,“今天誰敢動她,先問過我手裏的劍!”
李承乾見我不喫這套,徹底沉下臉,退後一步:“太子妃失心瘋了,給孤拿下!死活不論!”
幾十個東宮侍衛拔刃躍上祭臺,刀光交織。
一把將小小推到柱後。
迎面揮刃格擋下劈來的鋒芒,兵刃相撞發出一聲清脆龍吟,震的虎口隱隱作痛。
好歹是將門嫡女,從小在軍營泡大,對付這幾個人還不在話下。
手腕翻轉,劍氣掠過對手的護甲,幾道身影在劍風中頹然倒地。
我身隨劍走,在包圍圈中硬生生挑開一條生路。
“走!”
我拽起小小躍下祭臺,搶過一匹侍衛的馬,將她一把甩上馬背。
“放箭!別讓她們跑了!”
李承乾在後頭大吼。
冷箭擦着耳畔飛過,我夾緊馬腹,朝着將軍府的方向狂奔。
小小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襬,抖的厲害。
“別怕。”
我把她護在懷裏,“天塌下來,我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