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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丟失了孩子的第三年,我又一次在找尋他的路上精神失常。
終於清醒的時候,我已經渾身赤裸,髒污不堪。
我緊張的翻找衣服,慶幸手機沒丟。
接着繼續在網絡上發佈尋找孩子的消息。
卻在下一秒刷到了一條熱門視頻。
視頻裏的主人公正是我丟失的孩子和丈夫。
“全網尋找我的媽媽,我有話要對媽媽說。”
“媽媽,恭喜你通過了考驗,贏得了這場遊戲。”
丈夫顧知年寵溺一笑,語氣縱容:“當年都怪你對他太嚴厲,他總是不相信你是愛他的。”
“我們聽從了薇薇的建議,測驗你對我們的愛。”
“只要你沒有放棄尋找他,沒有拋棄我改嫁,就算勝利。”
父子兩人相視一笑,名叫薇薇的保姆貼心給他們遞上果汁。
“我知道你一直在尋找我們,現在我們馬上來接你回家。”
“往後的日子,我們一家人好好過。”
我的手機應聲落下。
身上的撕裂傷口後知後覺的疼痛顫慄。
哪裏還有甚麼往後?
我患上嚴重的肺病,餘下的日子也不足三月了。
......
三年前我帶兒子去遊樂園玩耍。
只是買票的功夫,孩子一轉眼就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的翻遍整個遊樂場。
報警,搜查,我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試了一個遍。
但是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音訊。
顧知年罕見的發了脾氣。
“你天天對着兒子又是壓力又是要求,我只不過讓你帶孩子出去放鬆一天!”
“你根本不愛兒子!不愛這個家!”
“你滾,你不把樂樂找回來,就不要回來!”
記憶中的顧知年看向我的眼神都淬了毒。
我每次想起他,心都像是被剜了一塊肉。
這幾年來,我輾轉全國各地。
我怕孩子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我又怕他在某個地方受苦。
於是我日夜兼程,不敢停下腳步,不敢多睡一秒。
我睡過橋洞,喫過泔水,也乞討過路人的善意。
現在卻告訴我一切都只是個遊戲?
我打開那個賬號。
那是周薇薇的賬號,裏面記錄了許多父子倆在國外的日常。
三月,父子倆在莊園散步,樂樂獨自坐在高頭大馬上,笑的燦爛,露出缺了大門牙的牙齦。
我當時手腳並用的爬上一個偏僻的山村。
那裏有一個酷似樂樂的流浪兒童。
但是他不是樂樂,我被那裏的惡霸打斷腿,差點被扣下來做媳婦。
五月,幾個人坐在豪華遊艇上觀光。
樂樂依偎在周薇薇懷裏酣睡,他們儼然像一家三口。
而我精神疾病發作,不斷用刀捅自己的胸口。
“我對不起樂樂,我不配活着。”
八月,周薇薇在廚房裏做麪食,樂樂塗了個大花臉。
連顧知年都繫上了圍裙幫着打下手。
我當時跪在西藏的朝聖路上,磨破了膝蓋和手肘。
找不到任何消息的情況下我求神拜佛,只求上天垂憐。
我翻看着越來越多的視頻帖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怪不得我怎麼都找不到孩子。
笑着就咳出一口血來。
這麼多年的風餐露宿,疾病早已把我的身體掏空。
只留下一個空空的軀殼。
如今這幅軀殼也開始枯萎。
這時,路邊停下一輛豪車。
顧知年西裝革履,長腿一跨走到我的面前。
“星遙,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麼跑來這種破地方?”
緊跟着跳下來的是樂樂。
他白白胖胖,脖子幾乎要看不見了。
我一眼認出了他。
我又開始精神恍惚了。
當時生下他,我疼了三天三夜。
他早產,瘦弱的跟個小貓兒似的。
我身子還沒恢復,就一趟一趟的往醫院跑。
好在他終於活了過來,而我傷口脂肪液化,痛的徹夜難眠。
我爬起來,伸手想去摸摸他。
樂樂卻捏起鼻子跑遠了:“這真的是媽媽嗎?媽媽好臭啊。”
我有些神經質的從揹包裏拿出幾個破舊的盒子。
“這,這是我給樂樂買的生日禮物。”
“六歲的,七歲的,還有八歲的......”
顧知年把東西推到一邊。
“星遙,先回家吧,你離了家怎麼把自己糟蹋成這幅樣子?”
而樂樂一腳踢開了那些禮物。
“甚麼髒東西,我纔不要呢。”
“薇薇媽媽給我買過很多很多禮物了。”
車子後座坐着一身白裙的周薇薇。
她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飄出一陣清甜的香水味。
我僵在原地。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我又吐出一口血來:
“顧知年,你們走吧。”
“我就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