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周京戈找我做他前女友的替身時,開價一個億。
條件很簡單:
住進她住過的公寓,穿她愛穿的Loropiana,喝她愛喝的白葡萄酒。
以及每週見一次面。
我答應得很乾脆。
那時我前男友車禍剛走,我嚴重抑鬱幾度尋死。
本以爲世間再也找不到像他一樣的人。
直到遇到周京戈。
在一起的第二年,他前女友回國了。
她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眼,笑得恣意:
“他找的還是我這款的。”
我沒接話,只是禮貌勾脣。
巧了。
我找的也是。
......
“林照意,把大衣脫下來給曼凝。”
周京戈坐在包廂的黑色真皮沙發裏,手裏漫不經心地洗着牌。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剛從倫敦回來,受不了國內的倒春寒。”
這裏是京圈公子哥常聚的私人會所。
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熱。
但我身上這件Loropiana的純白羊絨大衣,是他前天剛讓人從米蘭空運過來的。
那時候他摟着我的腰,說這個顏色最襯我的冷白皮。
現在,原主回來了。
我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
指尖搭上紐扣,一顆顆解開,脫下大衣,遞給站在他身後的沈曼凝。
沈曼凝沒接。
她捂着嘴輕笑了一聲,眼神裏帶着居高臨下的挑剔。
“京戈,這是別人穿過的,我不要。”
周京戈終於停下洗牌的動作,抬眼看向我。
“扔了。”
他語氣平淡,像在處理一件不值錢的垃圾。
“明天帶你去SKP重新挑幾件當季的。”
周圍的發小們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趙公子靠在臺球桌旁,吐了個菸圈。
“京哥夠大方的啊,一砸就是一棟樓的錢。林小姐,還不趕緊謝謝京哥?”
我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大衣隨手丟進角落的垃圾桶。
轉身走回茶几前,端起那杯我剛倒好的白葡萄酒。
這是周京戈定下的規矩。
沈曼凝愛喝白葡萄酒,所以我必須喝。
我剛把酒杯送到脣邊,沈曼凝突然伸手攔住了我。
“我有點渴了,這杯給我吧。”
她笑得溫婉,手指卻用力捏住了高腳杯的杯柄。
我鬆開手。
沈曼凝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太冰了。”
她把酒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酒液濺出來,落在我手背上。
“京戈,她連倒酒都不會嗎?你這兩年怎麼忍她的?”
周京戈伸手攬過沈曼凝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花錢買的擺件而已,你跟一個玩意兒計較甚麼。”
他看着我,下巴微揚。
“去,給曼凝重新倒一杯,用手捂熱了再遞過來。”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那種看好戲的眼神盯着我。
捂熱一杯冰鎮的白葡萄酒,需要很久。
這是一個極其折辱人的動作。
我看着周京戈。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
握着沈曼凝腰的那隻手上,食指指骨處有一顆顏色很淺的小痣。
每次他用這個姿勢摟人、或者夾煙的時候,那顆痣就會隨着肌肉的牽扯微微顫動。
和陳妄一模一樣。
陳妄活着的時候,也喜歡捲起袖子,用那隻帶着小痣的手揉我的頭髮。
就爲了這顆痣,爲了這個隱約重疊的殘影,我忍下了周京戈整整兩年的惡劣脾氣。
“好。”
我拿起乾淨的杯子,重新倒了三分之一。
然後用雙手握住杯壁,安靜地站在茶几旁。
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遍全身。
趙公子吹了個口哨。
“林小姐這脾氣是真好,一億沒白花啊京哥,這替身當得夠敬業的。”
沈曼凝靠在周京戈胸口,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甚麼替身,難聽死了。人家林小姐也有自己的尊嚴好不好?”
周京戈冷笑了一聲。
“她有個屁的尊嚴。”
他從煙盒裏敲出一根菸,咬在嘴裏。
“拿了我的錢,我讓她往東她絕不敢往西。”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笑,只是默默計算着手心裏的溫度。
酒溫差不多了。
我把酒杯遞過去。
“沈小姐,請用。”
沈曼凝沒看我,視線落在周京戈嘴裏的煙上。
“京戈,少抽點菸,對肺不好。”
她伸手把煙從他嘴裏抽出來,隨手按在菸灰缸裏。
周京戈居然沒生氣,只是縱容地笑了笑。
“行,聽你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酒放下,你去把單買了,在門口等我們。”
我把酒杯輕輕放在茶几上,轉身走向包廂門。
身後傳來沈曼凝矯揉造作的聲音。
“讓她在門口等,外面那麼冷,多可憐啊。”
周京戈滿不在乎。
“冷就多穿點,她又不是你,沒那麼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