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國內最年輕的兒童心理學教授，專攻校園霸凌創傷。
每年受邀做上百場公益講座，幫過的孩子超過三千個。
直到上週末，講座互動環節剛開始，一個女人就衝到了話筒前。
四十出頭，穿着起球的舊毛衣，手裏攥着一沓打印的聊天記錄。
"沈老師，我女兒因爲同學造黃謠，自S未遂，現在還在ICU。"
"學校不管，未成年人也夠不上立案，我實在沒辦法了。"
"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的孩子。"
她說完就要跪下來。
全場齊刷刷看向我。
有人已經在抹眼淚了。
助理紅着眼眶低聲勸我：
“沈老師，這女孩太慘了，您就幫幫她吧。”
我盯着那個女人看了五秒鐘，把話筒推回去。
"這位女士，請你離開會場。"
"你女兒的事，我不會幫。"
......
“沈老師，您怎麼能這麼冷血？”
我的助理小林紅着眼眶，聲音裏帶着壓抑的哭腔。
臺下的幾百雙眼睛，此刻像幾百把刀一樣扎向我。
偌大的會場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跪在前面的那個女人，還在撕心裂肺地哭着。
她叫徐婉棠。
穿着那件起球的舊毛衣，手裏死死攥着一沓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我不求你同情我，我只求你救救我女兒！”
“她才十七歲啊，現在全身插滿管子躺在重症監護室裏！”
“你是專攻校園霸凌的教授，如果你都不發聲，我女兒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她一邊哭，一邊把頭磕在地上。
沉悶的“咚咚”聲，敲在每一個人的神經上。
前排的一個大媽已經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這教授怎麼當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人家孩子都快沒命了，你連幫個忙都不肯？”
“平時在網上裝得跟活菩薩一樣，真遇上事了就原形畢露了！”
有人帶了頭，會場裏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太冷血了吧。”
“不想幫忙就直說，直接趕人走算怎麼回事？”
“虧我還花錢買票來聽她的講座，真噁心。”
小林在一旁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拉徐婉棠。
“大姐你先起來，有甚麼事我們私下說，別在會場鬧。”
“我不起來！”徐婉棠一把推開小林，指着我大喊，“今天沈老師不答應我，我就死在這裏！”
“反正我女兒要是被那些有錢人逼死了，我活着也沒意思了！”
“權貴就能一手遮天嗎？沒錢沒勢的人就活該被逼死嗎！”
她這幾句話，直接把情緒推到了頂點。
好幾個正在錄視頻的年輕人，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了我臉上。
我站在講臺上，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我拿起了桌上的麥克風。
“第一，這場講座是公益性質，沒人收你們的門票錢。”
“第二，我的規矩很清楚，只幫受害者。”
“第三，保安在哪裏？”
我說完，直接關掉了麥克風。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幾秒鐘後，徹底失控了。
“臥槽，這女的也太狂了吧！”
“甚麼意思？說人家女兒不是受害者？”
“都進ICU了還不是受害者？你還有沒有點人性！”
保安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羣，試圖把徐婉棠帶走。
徐婉棠拼命掙扎，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
“沈南音！你是不是收了那些人的錢？”
“你這個騙子！你根本就不配當心理教授！”
“你會遭報應的！你們都會遭報應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被保安拖出會場。
講座徹底辦不下去了。
主辦方的負責人鐵青着臉走上臺，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着話筒宣佈講座取消。
回程的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小林坐在副駕駛上，一直盯着窗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甚麼？”我看着平板上的行程表，頭也沒抬。
“沈老師，我不明白。”小林猛地轉過頭，眼圈通紅。
“這三年，您幫了那麼多被霸凌的孩子，甚至自掏腰包給他們墊醫藥費。”
“爲甚麼今天就不能幫幫那個阿姨？”
“您沒看到她有多可憐嗎？她穿的那件毛衣袖口都破了。”
我放下平板，看着她。
“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讓你看到的。”
“可是她女兒在ICU是真的啊！”小林拔高了聲音，“就因爲對方是有錢人，您就不敢惹了嗎？”
我皺了皺眉。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不然呢？”小林擦了一把眼淚，從包裏掏出工作牌，放在中控臺上。
“沈老師，我一直把您當成我的偶像。”
“我覺得您是個真正有良知的人。”
“但是今天，您讓我覺得害怕。”
她推開車門。
“這工作我不幹了，工資我也不要了。”
“我怕跟着您，以後晚上會做噩夢。”
說完，她“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跑進了夜色裏。
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沒有出聲挽留。
司機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沈教授，現在去哪？”
“回家。”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只是個開始。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大學系主任發來的微信。
“南音，網上的事是怎麼回事？你馬上回我電話。”
我沒有回覆，直接點開了微博。
熱搜第一條，已經赫然掛着我的名字。
#最年輕心理學教授拒幫自S女孩#。
後面跟着一個深紅色的“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