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下午四點。
我站在了號稱與世隔絕的魔鬼考場大門前。
四面全都是高聳的圍牆，上面拉着電網。
張教練是個退伍軍人，脾氣暴躁，長得倒是蠻帥。
他拿個大喇叭在操場上喊。
“把手機全交上來！任何人不準私自聯繫外界！”
“換上統一服裝！領你們的定位牌！”
我上前交了平時用的手機。
領了一套大紅色的考場背心，上面印着碩大的編號。
手腕上被戴上了一個沉甸甸的定位手環。
張教練盯着我。
“這手環實時上傳你的GPS軌跡到省廳交管系統，誰敢摘下來，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我摸着手腕上的儀器。
笑了。
這手環可不是用來限制我的。
這是我的免死金牌。
也是送那兩個賤人下地獄的催命符。
第二天清晨六點。
天還沒大亮。
我已經被張教練拎着領子塞進了教練車。
“給我係安全帶！踩離合！掛一檔！”
教練的口水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抬頭看了一眼車頂。
四個高清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對着我。
閃爍的紅燈提示正在錄音錄像，直連交管局服務器。
這就是我選這破考場的原因。
連我臉上有幾個毛孔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我在寬大的口袋裏按了一下。
那是我早就藏好的備用小手機。
屏幕微亮，打開了公司內部監控APP。
監控畫面裏，早上七點的公司空無一人。
孟青鬼鬼祟祟地摸進了我的工位。
她蹲下身，拉開我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了一個信封。
信封裏裝的是我的身份證複印件。
接着，她從自己包裏掏出一枚私刻的假公章。
她把公章蓋在了兩份完全不同的合同上。
一份是給公司的，標的額兩千七百萬。
一份是給客戶的，標的額三千萬。
中間的三百萬差價，就是她和趙主管盯上的肥肉。
我看着屏幕，手下故意一抖。
方向盤打死，右腳踩在剎車上。
哐噹一聲巨響。
“林欣悅！你長沒長腦子！”
張教練一聲怒吼，震得車窗玻璃直響。
“離合還沒松你踩甚麼剎車！你是來學車的還是來S人的！”
車內的錄音設備把這驚天動地的罵聲一字不落地錄了進去。
右下角的時間戳清清楚楚：早上7點15分。
我在心底冷笑，臉上裝出快哭的表情。
“對不起教練，我太緊張了。”
簽約時間定在上午十點半。
距離好戲開場還有三個多小時。
這段時間裏，我要把不在場證明做到極致。
上午十點。
魔鬼訓練進入白熱化。
我滿頭大汗，衣服全溼透了。
“教練，我要上廁所，憋不住了。”
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張教練黑着臉揮手。
“快去快回！五分鐘不回來算你曠課！”
我拉開車門往考場廁所跑。
這裏的規矩變態到極點。
進廁所必須經過人臉識別閘機。
爲了防止代考，每次進出都要刷臉拍照上傳到公安專網。
我站在閘機前。
盯住那個泛着藍光的攝像頭。
特意撩開劉海，把額角的一顆小痣露出來。
滴，驗證通過。
電子屏上顯示時間：10點05分。
十點半。
客戶王總應該已經在市區公司的會議室裏落筆了。
孟青這會兒肯定激動得雙手發抖。
她正把那差價款三百萬，一分不差地轉進一張用我身份證辦的黑卡里。
我慢悠悠地洗了個臉，走回訓練場。
重新坐回教練車。
接下來是百米加減檔。
這可是個技術活，稍不留神就會壓線。
我掛上三擋，眼角餘光掃向儀表盤。
時間：10點28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