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這是身體在要求我呼吸。
可是沒有空氣，只有冰冷的海水。
哥哥宋宇舟單手插在兜裏，走近玻璃看着在缸底翻滾的我。
“宋南喬，你那點肺活量我還不知道？”
“剛纔在更衣室你還活蹦亂跳的，現在下去才一分半鐘你就說自己快憋死了？”
“你就是嫉妒爸媽今天包場給瑤瑤過生日，故意找藉口不上來，想讓所有人都乾等着你對吧？”
他敲了敲玻璃冷漠的看着我：
“面罩的安全扣只要一按就能打開，你要是實在不想潛，自己摘了面罩游上來就行，在這裝甚麼可憐？”
“我最後跟你說一遍，鑽戒就在你左手那塊礁石旁邊。”
“只要你現在把戒指撿起來，今晚的家族晚宴爸媽不僅會公開你的身份，媽媽甚至還把你想要了很久的禮服給買回來了。”
“你要是再這麼不懂事，今晚你就自己游回家吧！”
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出現了大片的黑斑。
他們以爲我只是在鬧脾氣，以爲我只要聽到公開身份就會像以前那樣無條件順從。
可是，我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了。
肺部如同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抽搐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
我再也憋不住了，本能的張大了嘴巴做了一個深呼吸。
鹹澀的海水瞬間順着面罩的邊緣倒灌進我的氣管和肺葉。
“咕嚕嚕......”
嗆水讓我觸電般彈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陣悶響。
好痛......好痛啊......
我摳住脖子，瞳孔渙散，絕望的看着玻璃外的三個親人。
他們就站在那裏，看着我一點點嚥氣。
最終，我的雙手緩緩鬆開。
配重鉛塊將我定在幽暗的缸底，任由那條沙虎鯊在我頭頂盤旋。
身體突然一輕，我的靈魂穿透了厚重的玻璃，浮在了極地館半空中。
低頭看去，水缸裏的那個“我”，臉色已經憋成了紫紅色。
哥哥宋宇舟看着我一動不動的身體，不耐煩的撇了撇嘴：
“真能裝，現在又開始玩裝死這一套了是吧？”
媽媽厭惡的擺了擺手：“別管她了！既然她這麼喜歡水底，就讓她在裏面泡着冷靜冷靜！真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爸爸看了一眼手錶，轉身摟住孟聽瑤的肩膀溫柔道：
“瑤瑤，走，宴會廳那邊的九層蛋糕已經送到了，爸媽帶你去切蛋糕。”
“至於戒指，明天爸再給你買個更大的。”
孟聽瑤乖巧的點點頭。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水缸底部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懸浮在半空，眼淚再也流不出來了。
看着他們一家人離去的背影，我搖搖頭喃喃道：
“我沒有裝......爸，媽，哥哥......我是真的死在了你們面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