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玉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閃過惱怒，隨即忍了下來。
“南枝，你當真要爲了這麼點小事，把場面鬧的這麼難看？”
“你知不知道楚王是甚麼脾氣？”
“你這般利用他來氣我，若是惹惱了他，連護國公府都要跟着遭殃。”
我咬着下脣，沒有理會沈玉書。
其實我心裏也沒底。
前世在地府，鬼差說他寧死不入輪迴，只爲護我周全。
可今生，我們還只有數面之緣。
我怎麼也想不到，他那樣一個性情冷戾的活閻王，竟會喜歡我。
我、沈玉書、庶妹如霜，自幼一處長大。
因着兩家長輩的期許，我從小便跟在沈玉書身後，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他對如霜，總是格外憐惜。
每當我心生酸澀，他便會端着那副溫良的模樣哄我。
“南枝，如霜是庶出，日子難過，我只是多照拂她些。”
“你纔是我名正言順的妻，何必同她計較？”
那時我信了他的鬼話，以爲自己總歸是沒有被比下去的。
可後來上元燈會，驚馬衝撞了人羣。
沈玉書毫不猶豫的將如霜緊緊護在了懷裏。
而我被人羣推搡跌倒，眼看就要命喪馬蹄之下。
是恰巧路過的楚長明生生攥住了發狂的馬繮。
將我從地上扶起。
甚至沒有直視我的眼睛，連一句多餘的關懷都沒說。
只是隱入夜色時，深深看我一眼，留下一句。
“宋姑娘，當心。”
那時的我滿心委屈，急着去尋沈玉書要個說法。
竟從未察覺楚長明因後怕而微微發顫的手，和眼底壓抑的痛惜。
現在想來，有些深情，早在我未曾留意的歲月裏便已出現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目光沉沉的看向角落。
“楚王，這丫頭今日魔怔了。”
“你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這門婚事，朕看還是......”
皇上的話還沒說完。
角落裏傳來酒杯放在桌案上的輕響。
楚長明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站起身。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裏，翻湧着我看不懂的情緒。
前世，我在地府做孤魂野鬼飄蕩。
是他，寧願放棄輪迴，也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護我周全。
我仰起頭，毫無懼意的迎上他的目光。
楚長明喉結微動。
他撩起衣襬，單膝跪在我的身側。
寬大的袖袍垂落，不偏不倚的擋住了沈玉書看向我的視線。
“臣，求之不得。”
全場譁然。
皇上的臉色變的鐵青。
“楚王，你可知自己在說甚麼？”
“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楚長明抬起頭，直視皇上。
“臣傾慕宋大小姐已久。”
“今日既是大小姐親口求嫁，臣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接下這門婚事。”
沈玉書手裏的羊脂玉簪，掉在地上。
沈玉書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維持着體面。
“殿下......南枝自幼與我定下口頭婚約。”
“今日只是一時意氣用事。”
“殿下何必爲了她的任性，搭上自己的終身大事？”
楚長明偏過頭，冷冷的瞥了沈玉書一眼。
“沈大人耳朵若是聾了，本王可以找太醫給你治治。”
“她方纔說的很清楚。”
“她非本王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