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兒被閨蜜推下樓梯,摔斷了門牙和鼻樑,差點毀容。
我衝進學校爲女兒維權。
女兒卻滿臉難堪:“多大點兒事,你至於嗎?這只是個意外,姐妹感情纔是最重要的。”
後來,我爲她索要賠償身心俱疲。
卻撞見女兒正在醫院開直播。
正義之聲,言之鑿鑿。
“就因爲一點兒錢,我們就要活成自己眼中最討厭的樣子嗎?”
“父母總抱怨我們長不大,可當我們願意像成年人一樣承擔後果時,他們卻總說,我這是爲你好!”
“因爲自己覺得世界險惡,就逼着我們拋棄寬容、擔當的品德嗎?”
承擔責任?寬容擔當?
我看着手裏以萬爲單位的醫藥費,笑了,推門走進去:
“孩子,你說得特別對,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治病的錢要自己掙哦。”
......
“薇薇!這是怎麼回事?你臉怎麼成這樣了?”
我腦子“嗡”得一響,差點兒沒站住。
女兒滿臉的血。
看到我,先是一愣,又不耐煩地別開臉:
“你怎麼來了?大驚小怪甚麼啊,不就是流點兒血嗎,你來姨媽沒見過血啊?”
轉而安慰坐在病牀上抽噎的閨蜜林嬌:
“別自責了,嬌嬌,你再哭我都心疼了,我們可是最好的閨蜜啊。”
她的班主任王老師和同班同學都陪在身邊。
卻是統統圍着林嬌。
“你看寧薇都已經原諒你了,她媽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快笑一個吧。”
“對啊對啊,咱只要認個錯就好了。”
“寧薇那麼仗義,她媽媽肯定也一樣,不會讓你賠錢的。”
我甚麼都還沒弄清楚呢。
這些學生已經一口一個地替我大方上了。
我看向林嬌:“是你乾的嗎,你的家長呢?”
我語氣不算衝,林嬌卻臉色煞白。
她毫無徵兆跪向我,老師學生加起來都拉不住:
“對不起阿姨!您有氣都衝我一個人來吧!求您別喊我家長嗚嗚嗚!!”
“胡說!”
女兒矢口否認:“明明是我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摔下去的,關你甚麼事?”
她扭頭瞪向我:“你還真讓嬌嬌跪你?還不快把扶她起來!”
女兒漏風的門牙刺着我的眼。
十天後就是初升高藝考。
我剛得知絕密消息,有導演和星探現場選角。
女兒形體和舞蹈都是考生中最好的,也是最有機會得到青眼的。
可現在,
她的門牙斷了,鼻樑碎了,半張臉腫得像個豬頭。
讓急救醫生站在旁邊乾着急,只爲哄一個毫髮未傷的閨蜜?
我看向班主任:“王老師,這到底怎麼回事?出事這麼久,不僅見不到對方家長,甚至連緣由都扯不清楚了嗎?”
“寧薇家長您先別急,孩子之間打鬧受傷很正常,現在最主要是給寧薇看傷,而不是耽誤治療。”
“我沒有着急,找肇事者和治傷並不衝突,跟一羣孩子在這兒掰扯纔是耽誤時間。”
“調監控需要走流程,要先提交申請,然後學校審覈通過,不是你想調就——”
“喂,警察同志,我女兒在南陽十中——”
我一句話都沒說完,班主任把監控錄像調了出來。
畫面顯示我女兒走在前面,身後林嬌突然無徵兆推了女兒一把。
女兒失去平衡滾下樓梯。
我厲聲道:“這也算嬉戲打鬧嗎!貴校就是這麼渾水摸魚的?請您立即聯繫林嬌家長!”
女兒傻眼了,反聲質問:“不是,你至於嗎?這不就是個意外嗎,誰還能沒點兒意外了?”
我語氣堅決:“我是你的監護人,這件事對你人身造成了傷害,不是一句‘意外’就過得去的,真姐妹情深,做錯事就更應該主動擔責。”
“她們哪兒沒有擔責?嬌嬌自責得眼睛都哭腫了,老師同學放下課程陪了一整天,這種人性的溫暖,你看不到嗎?”
“人性的溫暖?”
我太久沒聽到這麼可笑的詞兒了:“我可是真金白銀、每年花50萬請最好的舞蹈老師教你跳舞!”
丈夫剛去世的時候,我一天打三份工。
累到昏厥也沒落下過她一節舞蹈課。
她更是八年如一日地刻苦練習。
只爲把外形和舞蹈練到極致,實現自己的舞蹈夢。
如今,女兒眼神鄙夷:“說到底你眼裏就只有錢!”
“難道爲了錢就要把朋友推向火坑嗎?如果這就是你們大人想要的負責任,那我一輩子都做不到!”
周圍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臥槽,薇姐太仗義了吧。”
“嚶嚶嚶,我也想要不分青紅皁白站在我這邊的閨閨!”
女兒在讚揚聲中愈發挺直脊背。
我閉上眼,揉揉眉心。
“薇薇,這次藝考有導演現場選角,你不知道吧?”
“你確定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