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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刺破我脖頸的皮膚,滲出鮮紅的血珠。
我定定地看着裴寂,看着這個我用命救回來的男人。
“沒有解藥,那是本命蠱,它只是聞到了我心頭血的味道。”
我艱難地吐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
裴寂冷笑一聲,劍刃又往前送了一寸。
“你還在撒謊,你的心頭血怎麼會在婉兒身上?”
他根本不信我。
他早就忘了,三百年前是誰把他從死人堆裏背出來,是誰用半顆心臟換他重塑仙骨。
蘇婉兒靠在他懷裏,眼角掛着淚水。
“寂哥哥,算了吧,師姐可能只是嫉妒你把護心鱗給了我。”
這句話似是戳中了裴寂的痛處。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可裴寂何時變得如此,我又何時招惹過他。
眸光掃過蘇婉兒,她嘴角微彎露出三分笑意。
是她在作梗。
“桑寧,你身爲藥王谷掌堂,醫者仁心都被狗吃了嗎?”
他收回長劍,反手一掌拍在我的心口。
那一掌帶了十成的靈力。
我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身體重重地飛出去撞翻了藥爐。
滾燙的藥汁潑在我身上,燙出大片水泡。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難以發聲。
裴寂走到蘇婉兒身邊,伸手覆上她的心口。
他竟然要強行把我的本命蠱挖出來。
“裴寂,不要!本命蠱強行離體會死人的!”
我嗓音嘶啞,斷斷續續的聲音隨血液流下。
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爬向他,手指死死抓住他雪白的衣角。
裴寂一腳踢開我的手。
“婉兒若是出事,我要你整個藥王谷陪葬。”
他指尖凝聚劍氣,生生從蘇婉兒的衣服裏挑出那隻金甲蟲。
金甲蟲離開護心鱗的氣息,開始瘋狂掙扎。
裴寂沒有任何猶豫,指尖用力將金甲蟲捏成了兩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藥廬裏迴盪。
那是我的聲音。
本命蠱碎裂的那一刻,我的靈魂彷彿被生生撕裂。
噸噸沒了。
被裴寂捏碎化作靈光消散。
大口大口的黑血從我嘴裏湧出,染紅了地上的青磚。
裴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抱着蘇婉兒大步離開。
“桑寧,這只是給你一個教訓。”
他的聲音飄散在風裏。
我趴在血泊中,視線越來越模糊。
本命蠱死了,我的壽命也只剩下不到三個月。
我被關在藥王谷的後山水牢裏。
冰冷的水沒過我的腰肢,水裏遊走着噬骨的毒蛇。
這是裴寂定下的規矩,說要洗清我身上的惡毒戾氣。
水牢裏不見天日,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每天只有負責送飯的雜役弟子,會扔下半個發餿的饅頭。
我靠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摸着空蕩蕩的心口。
那裏曾經有一隻叫噸噸的蠱蟲,會因爲我的一點情緒波動在掌心打滾。
現在那裏只有一片死寂。
水牢的鐵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蘇婉兒穿着一身華麗的錦緞長裙,居高臨下地站在臺階上。
“師姐,水牢的滋味好受嗎?”
她捂着鼻子,嫌棄地看着周圍。
我沒有理她,閉上眼睛調息。
可沒有了本命蠱,我連最基礎的靈力都無法運轉。
蘇婉兒走下臺階,停在水池邊。
“寂哥哥說,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他要娶我做道侶。”
她故意把那個日期咬得很重。
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