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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高溫天,李姐一腳踹開我的店門。
“讓你挨家免費送上樓你不聽!非要擺譜是吧,現在我們轉戰豐達高級驛站!看你這破店怎麼倒閉!”
身後的幾個女人跟着朝地上啐口水。
“就是!平時找件磨磨唧唧,還偷拿我家贈品,早該去工商局舉報她!”
我抓起吧檯下的一堆破爛空紙箱,全砸在她們腳邊。
將人推出門外,“嘩啦”一聲,我一把撕下門上“免費代收快遞”的告示。
“帶上你們的垃圾,滾去三公里外的驛站慢慢享受。老孃不幹了!”
......
我叫姜嵐,名下有八套全款房,靠收租足夠揮霍後半生。
人閒下來容易長毛。
爲了打發時間,我在自家小區的臨街底商開了一家進口零食店,取名“閒趣”。
小區是個剛需盤,住戶大多是帶娃的全職寶媽和早出晚歸的打工人。
開店頭兩個月,我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小區的快遞櫃經常滿載。
放不下的包裹,快遞員直接堆在物業門口的花壇邊。
遇上颳風下雨,紙箱爛成一攤泥。
幾個揹着孩子的年輕女人,蹲在泥水裏翻找自己的尿不溼,孩子在背上熱得大哭。
我看不下去。
店面有一百多平,後半截空着也是空着。
我買了幾組重型貨架,打印了一張“小區業主免費代收快遞”的A4紙,貼在玻璃門上。
第一天,來取件的人滿臉堆笑,連聲叫着姜姐好。
三個月後,笑臉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理所當然的差遣。
這天中午,我正靠在吧檯看綜藝。
店門被推開。
寶媽羣的羣主李姐,懷裏抱着個奶娃娃,身後跟着兩個熟悉的羣友,大搖大擺走進來。
李姐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走向貨架。
她在幾個架子中間翻翻找找,把別人的包裹弄得掉在地上,也不彎腰撿。
過了五分鐘,她把三個大紙箱砸在吧檯上。
“姜姐,幫我拆了。”
李姐下巴一揚。
我遞過去一把美工刀。
她接過刀,三下五除二劃開膠帶,掏出裏面的幾包衣服和溼巾。
她把一堆廢紙箱、碎泡沫和髒兮兮的塑料包裝膜,直接掃到我剛拖乾淨的地板上。
“行了,東西我拿走,垃圾你看着處理吧。”
李姐轉身要走。
“站住。”
我走過去,踢了踢地上的垃圾。
“垃圾桶在門外左轉十米,自己扔過去。”
李姐停下腳步,轉過頭。
“姜姐,你這人怎麼這麼計較?我不就借你個地方拆個快遞嗎?”
“你這開門做生意的,和氣生財懂不懂?”
旁邊跟着的女人附和。
“就是,我們平時也常在你這買零食,你幫我們扔個垃圾怎麼了?”
我被氣笑了。
“我查過監控,你們開業到現在,連一包五塊錢的薯片都沒買過。”
“我提供地方給你們放包裹,不收一分錢保管費。”
“現在你們不僅製造垃圾,還要我當保潔?”
李姐臉色鐵青。
“你不想免費收,大可以不收!裝甚麼善人?”
“我實話告訴你,我家老二今天鬧覺,我本來都不想下樓。”
李姐把手裏的溼巾往吧檯上一摔。
“以後我的快遞,你直接給我送上門。三棟二單元401,記住沒?”
她用命令的口吻對着我。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教我做事?”
“我不送。以後你的件,自己去找快遞員拿。”
李姐指着我的鼻子。
“姓姜的,你別不識好歹!你這破店要是沒我們寶媽羣光顧,早關門了!”
“你要是不送,我馬上在羣裏曝光你,讓全小區都抵制你!”
我直接從吧檯下抽出一卷大號黑色垃圾袋,扔到她腳下。
“撿起來,滾出去。”
李姐氣得渾身發抖。
她抱緊哇哇大哭的孩子,瞪着我。
“行!你給我等着!”
她轉身走出店門,連地上的溼巾都沒拿。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不斷震動。
小區物業管傢俬聊我,發來幾張寶媽羣的聊天截圖。
李姐在羣裏連發三條長語音。
“這個姜嵐,賣假洋鬼子零食賺黑心錢就算了,現在連代收快遞都不耐煩了!”
“我好心好意給她提建議,讓她提升一下服務送貨上門,她居然拿垃圾袋砸我!”
羣裏炸開了鍋。
一羣人跟風痛罵,誓要給我這個黑心老闆一點顏色看看。
我把手機鎖屏,繼續看綜藝。
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