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電話那頭的李律師愣了一下:“徐總,您終於想通了?這八年您把那些核心地段的辦公樓幾乎是白送給沈蔓用,光租金損失就幾個億了,現在收房......是要漲租嗎?”

“不漲租。” 徐之舟拉開車門,緊握着手機,“是不租了,讓她滾。”

李律師倒吸一口涼氣:“好,但合同要等五天後才能處理好。”

掛斷電話,徐之舟並沒有回家。

那個家,到處都是沈蔓的痕跡。

他把車開到了江邊,熄了火,靜靜地坐着。

車窗外,一對年輕的小情侶正在吵架。男孩穿着外賣制服,急得滿頭大汗,手裏舉着一杯化了一半的奶茶。

女孩背過身抹眼淚,說要的是陪伴。

男孩笨拙地拉着她的手,臉上是未經世事的赤誠 。

徐之舟怔怔地看着這一幕。透過貼膜的車窗,他彷彿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 。

那時候,他是手裏握着十幾棟樓、父母雙亡繼承鉅額遺產的所謂“包租公”。

而沈蔓,是一個連地下室租金都交不起的創業大學生。

他去收租,看到她縮在只有五平米的隔斷間裏喫泡麪,滿牆都是圖紙。

那眼神,亮得像狼,又像星星 。

他鬼迷心竅,不但沒收租金,還把自己名下地段最好的寫字樓騰出來給她做辦公室。

那時候她抱着他,在漏水的出租屋裏,哭得像個孩子:“之舟,你是我的貴人,也是我的愛人。等我賺了錢,我讓你住最大的別墅,再也不讓你去一家一家收租那麼辛苦。我這輩子要是有負於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那些誓言,曾經是徐之舟枯燥生活裏唯一的甜。

如今,卻像過期的糖精,齁得人嗓子發苦。

一直強忍着的劇痛,終於在這一刻沒忍住。

徐之舟趴在方向盤上,沒有哭出聲 。

那個沈蔓,終究是“死”了。

死在了名利場裏,死在了別人的崇拜裏 。

他所謂的控制,是不想讓她喝酒把命送了。

他所謂的管教,是幫她避開商業合同裏的陷阱 。

可在她眼裏,他是那個拿着鑰匙、只會讓她丟臉的“市俗男” 。

而那個陸驍,是能滿足她那點大女子主義虛榮心的崇拜者 。

這八年,他爲了幫沈蔓省錢,爲了不讓她覺得自卑,刻意藏起自己的財富,裝成一個斤斤計較的家庭主夫。

他不買名牌,去菜市場爲了兩毛錢講價,回頭就把省下來的錢偷偷打進她公司賬上,還備註是“客戶回款” 。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

徐之舟直起腰,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

既然她覺得他只有那幾棟破樓和破鑰匙 。

那他今天,就讓她親眼看看,這幾棟破樓和破鑰匙,到底意味着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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