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臨產

白衣畫的心裏明白,李修遠即便將她娶進來,但是他從來都沒有信任過她,更沒有愛過她。

他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有夏婉婉一個人,向來也都是她說甚麼,李修遠便信甚麼,這些白衣畫早就應該都已經習慣了的。

原來,李修遠真的能夠有這樣的狠心,他不僅僅不在乎她,更不在乎他和她的這個孩子。這畢竟也是他的血肉,他怎麼能夠這樣毫無血性!

明明這些白衣畫都是十分的清楚的,可是她不死心,常常還會因爲肚子裏的孩子,而自作多情,胡思亂想。

這天,白衣畫垂眸,披了一件鵝黃色的外套,頂着刺骨冰冷的寒風獨自一步步摸索着走到了院子裏,她的心就好比此刻的天氣,冰冷到了極點。

時間就是這樣,在一眨眼的功夫又過去了好幾個月了。

白衣畫的預產期眼看着就要來到了,但是除了陪着自己的一個傭人小夏,依舊沒有人來探望她,爲她準備生產的一切。

她本是衣食無憂備受寵愛的白家大小姐,若不是當初她偏偏要一意孤行嫁進這裏,又怎麼會悽慘成這樣呢?

好在,她想想肚子裏的小生命便又覺得日子有了盼頭,脣角終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終白衣畫還是靠着之前上班時存下的那些工資,吩咐小夏來爲肚子裏的寶寶準備了一些必需品。

時光飛逝,生產期很快便來到了眼前。

那天夜晚,天氣格外的冷,白衣畫正裹緊身上的棉被躺在牀上,突然肚子微微陣痛。

本來最近就睡的不怎麼踏實的白衣畫在瞬間便醒來了,很快那一身的汗水便已經將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浸溼了。

小夏知道白衣畫的預產期很近了,所以這幾天她也是更加的上心。

今晚本想起牀過來看看的,纔剛剛起身,小夏就聽到了這屋裏的動靜,她來不及穿上鞋子就已經快速的朝這邊趕過來,推開門打開燈一進來便看到牀上的白衣畫一臉的痛苦。

小夏一時之間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小姐,你這是要生了,我這就去找少爺。”

白衣畫也並沒有阻止小夏,當下強烈的劇痛已經讓她無法再去顧及別的,整間屋子裏,都充斥着白衣畫那極其痛苦的呻吟聲。

即便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壓抑着自己了,但是依舊能夠讓人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

好痛,真的好痛!原來生兒育女,竟然是這般的痛!

可是李修遠已經有了和夏婉婉的兒子,還會有心思再來顧及她嗎?

痛感越來越強烈,白衣畫的手用力的將身子下的牀單攥的骨節發白,聲音也跟着有些嘶啞,痛的她竟然在此刻出現了幻覺。

可是,這幻覺卻是那樣的荒唐和可笑。

她好像看到了李修遠那高大修長的身影,他穿着灰色的大衣衝她揮着手,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着,他的手中還抱着她最愛的百合花。

白衣畫的腦海裏能又想起李修遠當初說的那些話,“衣畫,我一定會講你娶進李家,做我的老婆,以後你就是李家的女主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白衣畫沉溺於恍惚間,她竟然脣角勾起,自癡癡的笑了出來,眸子裏滾燙的淚水緩緩的流出來。

事實是,李修遠讓她活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悲哀的女兒。

可是就在白衣畫抬手剛要觸碰到李修遠的手指,接過他手心的那捧百合花的時候,劇烈得痛感讓她再一次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小夏,小夏,你在哪?我真的好痛!”

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忍着劇痛撕心裂肺的吶喊着,十分鐘~二十分鐘~

小夏沒有再回來,只是隱隱約約的聽到窗外女人哭泣的聲音,那聲音真的像極了小夏。

她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小夏的哭泣聲音,夏婉婉的孩子生病,發起了高燒,李修遠一整晚都守在那裏,小夏還沒有見到人,便被保鏢趕了出來,她真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夏,你怎麼了,你倒是進來啊?”

“小姐我真的沒有鎖門,可是此刻我進不去了,我找不到鑰匙,小姐,我該怎麼辦?沒有人管我們!”外面依舊是小夏聲嘶力竭又無助的哭喊。

從那天之後,李修遠便斷絕了白衣畫與外界的聯繫,她想要自己打120 那也是全然沒有任何的可能。

她知道,那是他和自己最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是她肚子裏這個沒人愛沒人疼的孩子,無法比的。

但是,她白衣畫,真的心有不甘!

她到底做錯了甚麼?她不過是愛了一個人,一心想要證明當初的自己是正確的,可是她不懂,爲甚麼她會今天到了這般田地呢?

外面冷風呼呼的吹着,白衣畫感受到了絲絲涼意,像是窗戶被吹開了,而她的意識也漸漸的不再清晰。

她慢慢的挪動身子,向牀邊挪動,伸出手想要將窗戶關緊,她要自己想辦法,救自己和這個孩子。

可是,她的眼睛還沒有痊癒,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甚麼都不能看到,必須要小心翼翼的摸索。

就在白衣畫的身子在慢慢的移動時,身上的被子卻滑落到了離牀不遠的取暖器上。

漸漸的,從嫋嫋灰煙到小火星,覆蓋在白衣畫身上的被子就這樣被燃着了,可白衣畫此刻卻並沒有感覺到近在咫尺的危險。

但是隨着火苗一點點的向上蔓延,點燃了牀單,逐漸將白衣畫整個人都包起來的時候,她才感受到了燙人的熱度,嗅到了空氣中刺鼻的嗆味。

房間裏的火勢越來越大了,白衣畫在牀上慌亂的掙扎着,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都無法擺脫那炙熱的火苗,幾乎在幾秒鐘便將她吞沒在了無情的火海里。

任白衣畫如何奮力掙扎,她都無法逃脫。

力氣,就這樣如同沙漏一樣被消耗掉,白衣畫躺在那已經被燻黑的牀上,整個人已經不再掙扎。

“李修遠,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一定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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