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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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剛把兒子送到幼兒園,陳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媽今天要做個膽囊微創手術,你趕緊把那個破兼職辭了,去市醫院陪牀伺候。”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給下屬下達指令。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的冷風中,握着手機。

“我可以去陪牀。但護工一天的市場價是三百,我算你兩百五。加上我請假的誤工費,一天一共四百,記得轉賬。”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鍋。

“沈南星,你是不是掉錢眼裏了?那是我媽!是你婆婆!”

陳遠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一個喫白飯的家庭主婦,接點在家裏敲鍵盤的破兼職能賺幾個錢?跟親媽算甚麼誤工費?你的時間根本不值錢!”

我靜靜的聽着他在電話裏咆哮,過往的記憶湧了上來。

五年前,我生陳浩的時候,遭遇了嚴重的產後大出血。

當時我躺在手術檯上,意識模糊,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外流。

護士拿着病危通知書和輸血同意書衝出去找家屬簽字。

隔着手術室那道並不隔音的門,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陳遠的聲音。

“醫生,血袋多少錢一袋?能不能走醫保?”

“不能全部報銷的話,這筆自費的錢我老婆自己承擔一半。我們家實行AA制,你們醫院能在賬單上分開結算嗎?”

那個護士當時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我命大,活了下來。

坐月子的時候,我身體虛弱得連下牀都費勁。

陳遠不知從哪弄來個電子秤,每天放在廚房的中島臺上。

“今天的野生黑魚湯,菜市場買的,一共五十八塊六毛錢。你的那份是二十九塊三,微信轉我。”

他端着那碗熬得發白的魚湯放在我牀頭,另一隻手拿着手機,調出收款二維碼。

我當時看着那碗湯,眼淚大顆大顆的掉進碗裏,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帶着血腥味。

“你在聽我說話嗎?趕緊滾去醫院!”陳遠的怒吼將我拉回現實。

“陳遠。”我聲音冰冷。

“五年前我大出血,輸血費你都要跟我一人一半。現在你媽生病,憑甚麼要求我免費伺候?”

“你——”陳遠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那能一樣嗎?生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我媽可是長輩!你不去是吧?行,這筆賬我給你記着!”

他氣急敗壞的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轉身走向附近的地鐵站。

我當然不會去醫院。我的時間,比他想象的要昂貴得多。

回到家,我反鎖了書房的門。

拉上窗簾,我從書架最底層的暗格裏,翻出了一本落滿灰塵的證書。

高級註冊會計師執照。

十年前,我曾是業內最年輕的頂級審計師,有着比陳遠高得多的財務資質。

爲了所謂的愛情和家庭,我選擇了妥協隱退,甘願收斂鋒芒,做他背後的女人。

卻換來了長達十年的吸血壓榨。

我冷笑着翻開證書,隨後打開電腦,熟練的輸入了一串複雜的代碼。

屏幕上跳出一個黑色的命令行窗口。

這幾年,我在他眼裏是個只會敲鍵盤賺零花錢的廢人。

但他不知道,我利用閒暇時間,早就接下了黑客級別的商業調查私活。

我敲擊回車鍵,一個隱藏的局域網端口被強行突破。

那是陳遠的私人電腦網銀密鑰。

通過破解他的發票記錄和資金流水,我一層層查清了他的底細。

屏幕上滾動着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

他靠着剋扣家裏的每一分錢,在外面營造單身富豪人設,一路爬上了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

不僅如此,我還查到了兩套大平層的購房合同。

他揹着我偷偷買下房產,無恥的寫在他父母名下,以防將來我分走一半。

更可笑的是,在這些冰冷的數字中,夾雜着大量的高額消費記錄。

香奈兒包包、卡地亞手鐲、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

收款方是一個叫林嬌嬌的年輕女大學生。

他給小三買奢侈品從來不談AA,用的甚至是公司公款和我婚內的共同財產。

我看着屏幕上林嬌嬌穿着比基尼在遊艇上的炫耀照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我潛伏在暗處,將這些轉賬記錄、聊天截圖、假賬憑證一一打包,加密備份。

我一點點編制出足以在法律上將他徹底絞S的閉環證據鏈。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迅速關閉所有窗口,切換到一個普通的育兒論壇頁面。

陳遠推開書房門,滿臉陰霾的走進來。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這些沒用的東西。”他瞥了一眼我的電腦屏幕,語氣譏諷。

“去給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我站起身,走向廚房。

“水費一人一半,記得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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