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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陸澤已經出門了。
茶几上壓着一張紙條:“阮棠搬新家窗簾掛不上去,我先過去幫她弄。冰箱裏有昨天的剩菜你熱一下。”
我沒熱那些剩菜。
打開手機點了一份早餐,煎蛋、牛角包、一杯燕麥拿鐵。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喫完,好久沒有這麼舒服的喫過一頓飯了。
喫完飯回到臥室坐在牀邊,一件一件想起這幾年爲了陸澤改掉的習慣。
他說指甲長做家務不方便,養了半年的美甲卸了再沒做過。
他說貴的護膚品是交智商稅,我換成超市平價款。
每個月去美容院做護理,他皺着眉說:“一次好幾百,你當錢大風颳來的?”
從此我再沒去過。
可阮棠回國後,也是陸澤主動給她辦的美容院年卡。
他說:“棠棠皮膚本來就好,好好保養別糟蹋了。”
陽光照在梳妝檯上,上面擺着一隻小盒。
我走過去,手指碰到盒蓋。
盒裏躺着一枚戒指。
半年前他求婚,沒有鮮花,沒有餐廳,是在他家客廳。
他剛從公司回來,西裝搭在椅背上,從褲兜裏掏出這個盒子,扔在茶几上。
“咱們過日子不講究那些,這個實用,戴着幹活也方便。”
我當時怎麼做的?我笑着點頭,自己把戒指套進無名指。
尺寸大了一號,我纏了兩圈紅線才固定住。
我合上盒蓋,把它塞進抽屜最深處。
動作很輕,像在給甚麼東西蓋棺。
他說過“反正你穿甚麼都好看”,那時候我以爲是寵溺,現在才明白那只是不願花心思的敷衍。
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陸媽媽。
她問婚紗照拍了沒有,請柬發了沒有,又順嘴提了一句:“以寧啊,明天你們領完證一家人喫個飯,棠棠幫我定了個酒樓,說口味不錯。”
我握着手機頓了一下。
“媽,是我跟陸澤領證。飯店不用阮棠選吧。”
電話那邊停了一拍,笑了:“她本來就順手幫忙嘛。你不是不挑的嗎?棠棠對喫的在行。”
不挑。
連他媽媽都覺得我不挑了。
“行,聽您安排。”
掛了電話,我拿着手機站了很久。
手鬆開的時候,掌心有一道紅印子。
一整個下午,我一個人坐在陽臺的椅子上。
陽光從腳背移到膝蓋,再移開,我沒挪地方。
六點十五,門鎖響了。
陸澤走進來,手裏提着一個大塑料袋,裝了不少東西。
“回來了。”他把袋子放到餐桌上。
我看着那個袋子。
“給你帶了酸奶,棠棠推薦的那個牌子挺好喝的,給你也拿了兩瓶。”
我走過去,兩瓶酸奶,桃子味的。
很久以前,我就跟陸澤推薦過這個牌子的酸奶。
他那時是怎麼說的?
哦對,他說,酸奶嘛要那麼花裏胡哨幹嘛,配料表簡單的就是健康的。
原來不是牌子不對,而是推薦的人不對。
“我跟你說過這個牌子的。”我開口說。
“甚麼?”他想了一下,“哦,不記得了,都差不多。”
我把酸奶放回桌上,沒有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