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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但我卻是個沒出息的小啞巴。
爲了讓我活得舒心,她將我送往小鎮隱居,還給我找了十八個身份尊貴的爹爹。
分別是當朝皇帝、塞外狼王、隱世醫聖......
我是娘唯一的遺物,也是十八個爹爹捧共有的掌中寶。
他們對我萬般呵護,生生將我慣成了嬌氣包。
直到這一日,鄰國送來的和親公主路過。
她自稱是福星轉世,得其者可得天下。
爲了給愛馬開路,一把火燒了我的草屋,甚至還想割了我的舌頭。
“你一個臭啞巴,也配擋我的路?”
“不過是個山野村女,偏偏裝出一副嬌滴滴的模樣!”
“我是天命所歸的福星,我說你該死,你就得死!”
我急得不停打手勢。
但我不是在求饒。
我是在說:快跑吧!我那十八位爹爹,已經提刀到城門口了!
再不走,他們真的會爲了我去屠了這天下!
......
“你在那裏瞎比劃甚麼?”
江月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中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我顧不上身後噼啪燃燒的茅草屋,一遍又一遍打着手語:
【你們燒了我的房子,爹爹們來了找不到我,會生氣的。】
江月眠眉頭狠狠蹙起,不耐煩地掃了眼周遭衆人。
“有人知道這個啞巴在比劃甚麼嗎?磨磨唧唧,礙眼得很!”
過了片刻,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從人羣裏站出。
“公主,奴婢早年學過一點粗淺手語。”
她飛快瞥了我一眼,又連忙低下頭。
“她好像是在說,您燒了她的房子,她的爹爹們會生氣的。”
“爹爹?”
江月眠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真是荒唐至極!”
“你爹爹生不生氣,和我有甚麼關係?”
她湊到我面前,姿態矜貴又傲慢。
“你一個生來殘缺的小啞女,你的爹爹又能是甚麼好東西?”
“充其量不過是個土裏刨食,上不得檯面的村野匹夫罷了!”
聽見這話,我氣鼓鼓地瞪着她,腮幫子憋得通紅。
【不許你說我爹爹!不准你詆譭他們!】
江月眠聞言,反而更加猖狂。
“我就說你爹爹了,怎麼了?”
“本公主未來是要母儀天下,輔佐君王坐擁萬里山河的人!”
她挺直脊背,抬起下巴。
“就算是你們大啓的世家王侯,見了我也得避讓三分!”
“等你爹爹來了,本宮就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通通扔去喂野狗!”
周遭的隨行人員也紛紛附和,鬨笑聲四起。
“公主說得沒錯,一個山野啞巴罷了,也敢妄談靠山?”
“燒了她的破茅屋都是抬舉她,還敢惦記着讓旁人替她出頭?”
“還敢拿她爹爹出來唬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怔怔地看着他們,心口又悶又疼。
我天生就是個啞巴。
可我娘卻是京城第一美人。
她這輩子,最疼的就是我這個沒出息的啞巴女兒。
她總抱着小小的我,教我旁人從未聽過的道理。
她教我衆生平等,人人獨立。
她教我仁義友善,正直赤誠。
她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悉數種進了我的心底。
娘很早就告訴過我,總有一天,她要離我而去,回到自己的家。
所以她爲我鋪好了所有的後路。
給我找了十八個爹爹。
個個身份通天,舉世無雙。
有執掌江山的帝王,有雄霸塞外的狼王。
還有武林至尊、世家之主、護國將軍、天下謀臣......
每一個都是能撼動天下的人物。
他們這輩子唯一的共識,就是寵我。
我以爲世間皆是美好,人與人之間都是溫柔以待。
可眼前的人,燒了我的小茅屋,還要傷害我最愛的爹爹們。
我死死咬着脣,不讓眼淚掉下來。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
真的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