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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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說,沈家招了我這個贅婿是倒了血黴。

結婚三年,我是個連媽都不會叫的啞巴。

丈母孃罵我喫軟飯,全古董圈都在笑我是個廢物。

老婆眼裏寫滿疲憊,卻硬扛着全族壓力沒把我趕出家門。

他們不知道,我不開口,只是懶得說。

上一世,我是皇室最頂尖的鑑寶大宗師。

現代人那些靠化學藥水做舊的拙劣把戲,在我眼裏就是過家家。

直到年度鑑寶大會,海外神祕財閥帶着一件“絕世青銅器”上門設下生死局。

對方揚言要踩碎沈家百年的金字招牌。

老丈人急得大汗淋漓,滿屋子浸Y幾十年的鑑寶大師全看走了眼,愣是無一人敢斷真僞。

我端起半杯涼茶,徑直走向大廳中央。

將茶水“譁”地一聲潑在那件國寶上,開口說出了這三年來的第一句話。

......

茶水順着青銅器的紋理往下滴答。

水漬在地毯上暈開。

滿大廳死寂。

我叫陸長明。

三年前入贅沈家。

沈家在古玩界是有頭有臉的字號,傳了四代。

到了這一代,只有一個獨女沈一諾。

老丈人沈伯庸思想守舊,非要招個上門女婿繼承香火。

我就這麼被挑中了。

因爲我不說話。

丈母孃劉雪梅最愛在店裏當着夥計的面數落我。

“喫得多,幹得少,整個一榆木疙瘩。”

“一諾跟他在一塊,算是掉進泥坑了。”

沈一諾通常在一旁理着賬本,頭也不抬:“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別人家女婿逢年過節送煙送酒,他連句吉祥話都憋不出。就是個啞巴!”

我聽着,照舊拿着抹布擦博古架。

不想理。

上輩子我在深宮大院裏,天天盯着那些王公貴族送來的奇珍異寶,舌頭打轉,話說得太多,累。

重活一世,我就想當個清閒廢物。

喫軟飯,挺香。

可今天,飯碗要被人砸了。

年度鑑寶大會在沈家包下的酒店大廳辦。

這本是沈家露臉的機會。

臺下坐着圈裏有頭有臉的老闆、藏家。

偏偏,威廉姆財團的人來了。

帶頭的是個混血兒,叫陳鋒。

西裝革履,戴着金絲眼鏡。

身後跟着兩個保鏢,抬着一個紅木箱子。

箱子打開,一尊青銅四羊方尊擺在臺上。

“聽聞沈家眼力絕絕,這是我們財團剛從海外收回來的重器。”

陳鋒笑裏藏刀,“沈老闆長長眼。要是真,我們財團出資五個億,收購沈家名下所有堂口。要是假,這東西白送沈家,財團立刻退出本地市場。”

這是生死局。

沈伯庸額頭全是汗,拿着放大鏡圍着方尊轉了三圈。

幾個重金請來的客座掌眼師傅,也挨個上前。

全搖頭。

“包漿渾厚,鏽色入骨。”

“器型對,銘文也對。”

“沈老闆,這東西......看不出毛病,真東西啊。”

沈伯庸腿肚子打軟。

看不出毛病,就是默認它是真的。

默認真,就得交出沈家百年基業。

陳鋒在臺上笑出聲:“既然沈家認了,籤合同吧。從今往後,這條古董街,改姓陳了。”

滿屋子沈家人面如死灰。

劉雪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喘氣。

沈一諾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尊青銅器,眼眶發紅。

沒人敢出聲。

被逼到死角了。

我站在角落,手裏端着半杯涼茶。

吵。

太吵了。

我把手裏的抹布扔在果盤邊。

抬腳,走上臺。

在一衆震驚的目光中,把半杯茶,直接潑在方尊上。

水珠順着青銅紋理往下淌。

我抬眼,看向陳鋒。

“收我的堂口?”

“拿這種破銅爛鐵,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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