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是AA制的極致擁護者。

結婚五年,家裏連一根牙籤都要一人出一半錢。

我生孩子難產大出血,他站在手術室門口計算輸血的費用。

“這血是你用的,出院後記得轉我一半的錢。”

我坐月子時喝了一碗他買的雞湯,他當場記賬:欠款15元。

後來我繼承了千萬遺產,他拿着賬本要求分一半。

我笑着把賬本甩在他臉上,讓他把這五年的精子費先A了。

他氣得中風癱瘓,我每天在他牀頭讀賬本。

“這口氧氣五塊錢,你打算怎麼A?

1.

“產婦大出血!急需輸血!家屬過來簽字!”

護士的聲音從手術室裏傳出來。

我老公周誠,慢悠悠地走到護士面前。

他沒有第一時間簽字,而是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護士,我想問一下,輸血的費用大概是多少?一袋血多少毫升,單價呢?”

護士愣了一下,拔高了聲音。

“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裏面的人等着救命!”

“我當然知道是救命,但費用問題必須提前弄清楚。”

周誠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

“我們家實行AA制,所有費用都要算清楚,親兄弟明算賬,夫妻也一樣。”

“這血是林晚用的,費用自然該她自己承擔。不過考慮到我們是夫妻,我可以先墊付,但她需要打欠條,或者我記在我們的共同賬本上。”

護士瞪了他一眼。

“你老婆都快死在裏面了,你還在這裏算計輸血的錢!”

“這不是算計,是原則。”

周誠說得理直氣壯,“規定就是規定,不能因爲情況特殊就破壞。如果這次破例,以後還怎麼維持?”

我躺在手術檯上,意識開始模糊。

醫生還在催促。

“血庫調用需要時間,快點簽字!”

周誠這纔不情不願地在本子上記下甚麼,然後簽了字。

他把本子遞給護士。

“護士你幫忙做個見證,我剛記下了,輸血費預估三千,林晚欠我一千五,麻煩了。”

護士一把奪過簽字單,砰地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推出了手術室。

麻藥的勁兒還沒過。

周誠俯下身對我說。

“林晚,你這次一共輸了800cc的血,總費用是3280元。”

“我們AA,你記得轉我1640元。”

2.

我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周誠和他媽張蘭坐在我的病牀邊。

張蘭斜着眼看我。

“真是個賠錢貨,生個孩子也這麼不省心,差點把命搭進去不說,還花這麼多錢。”

“我們周誠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閉着眼,沒有力氣和她爭辯。

周誠推了她一下。

“媽,別說了。”

我以爲他終於良心發現了。

結果下一秒,他對我開口。

“林晚,媽的意思是,你這次住院的開銷太大了。除了我墊付的1640元輸血費,還有手術費、牀位費......我大致算了算,總共是一萬二。”

“按照AA原則,你個人需要承擔六千元。”

他翻開賬本。

“我已經記上了,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等你出院了就把錢轉我。”

我睜開眼,看着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一個腦子裏只有錢的怪物。

張蘭在一旁幫腔。

“六千塊已經便宜你了!要不是我兒子心善,這錢都該你一個人出!我們之前說好了孩子跟你姓,以後是你家的人,憑甚麼讓我們周家掏錢?”

我剛出生的女兒,因爲早產,還在保溫箱裏。

“周誠,”我嗓子沙啞,“我們是夫妻。”

“夫妻才更要明算賬。”他把賬本推到我面前,“這是我們結婚前就定下的規矩,你忘了?”

結婚五年,家裏的開銷精確到一根蔥,都要除以二。

我買一支口紅,他會立刻去買一盒同等價位的煙。

他過節請同事喫飯,第二天就會把賬單發給我,讓我轉一半的錢。

我以爲,這是一種新型的、互相尊重的夫妻關係。

今天我才明白,這他用來剝削我的、最惡毒的工具。

第二天,我媽送來了雞湯。

我剛喝了兩口,周誠就進來了。

他聞了聞空氣中的香味,走到牀邊。

“媽燉的雞湯?”

我點點頭。

他沒說話,直接從我手裏拿過碗,喝了一大口。

“味道不錯。”

然後,他拿出那個賬本。

“這一碗雞湯,市場價大概三十塊,你喝一半,我喝一半,一人十五。”

他一邊說,一邊在賬本上寫。

“林晚,欠款新增15元。”

3.

我媽當場就炸了。

“周誠!你還是個人嗎!晚晚剛給你生了孩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你跟她算一碗雞湯的錢?”

周誠慢一臉無辜。

“阿姨,這是我和林晚之間的相處模式,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

他看向我。

“對吧,老婆?”

我媽氣得指着他的鼻子罵。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男人!AA制?有你這麼AA的嗎?晚晚懷孕十個月受的罪,你怎麼不跟她AA?生孩子疼得死去活來,你怎麼不跟她AA?”

張蘭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把推開我媽。

“你個老東西嚷嚷甚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關你屁事!”

“生孩子是女人的本分,怎麼?還想邀功要錢啊?那我兒子還提供種子了呢,怎麼沒見你們給錢?”

兩個長輩在病房裏吵作一團,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周誠坐在旁邊,削着蘋果。

他把蘋果切成兩半,一半遞給我,一半自己留下。

“喫吧,這個蘋果三塊錢,一人一半,一塊五。”

我抓起蘋果,朝他的臉砸了過去。

“滾!”

蘋果砸在他額頭上。

他沒發火,只是撿起地上的蘋果,扔進垃圾桶。

然後,他翻開賬本,又添了一筆。

“浪費食物,蘋果一個,三元。林晚全責,欠款三元。”

他把賬本放在我的牀頭櫃上。

“林晚,別忘了,我們的婚前協議裏寫得很清楚,如果有一方無故違反AA制原則,造成另一方經濟或精神損失,需要進行賠償。”

“你今天的情緒很不穩定,已經對我造成了精神傷害。我保留追究的權利。”

一週後,我和孩子出院了。

剛回到家,周誠就拿個計算器,一筆一筆地算給我聽。

“這罐奶粉400塊,是孩子喝的,跟你姓,所以費用你出大頭,我出於人道主義,可以承擔四分之一,也就是100塊。剩下的300你來。”

“尿布一包80,你百分之七十五,我百分之二十五。”

我抱着女兒,氣得渾身發抖。

“周誠!她是你的女兒!”

“但她跟你姓林,”他振振有詞,“按照規矩,孩子跟誰姓,誰就承擔主要撫養責任。這很公平。”

張蘭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我們周家仁至義盡了,還給你掏四分之一,換別家,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那天晚上,女兒突然發起了高燒。

我急得團團轉,抱着孩子就要去醫院。

周誠攔住了我。

“去醫院可以,掛號費、醫藥費,我們還是按之前的比例來,我二五,你七五。”

我看着他。

“我那還有錢呀!”

產後我一直沒上班,積蓄在住院的時候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周誠攤了攤手。

“那我也沒辦法。原則不能破。”

就在我快要徹底崩潰的時候,他開口。

“不過,我倒是可以把錢先借給你,算利息就行,就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三倍吧。”

我抱着女兒,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忽然就笑了。

張蘭在旁邊叫嚷:“賠錢貨生的小賠錢貨,又要花錢!”

我沒有理她,抱着女兒站起來。“可以。但我的錢在住院時都花光了,你剛纔也看到了。”

周誠皺起了眉。“我說了,可以借給你,三倍利息。”

“不用借。”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我們換個AA的方式。我負責的所有開銷,都可以從我未來需要承擔的家庭責任里扣除。比如,撫養女兒的責任,或者,照顧你媽養老的責任。”

周誠愣住了。

他沒想過這個AA制還能這麼算。

“這不合規矩,”他反駁道,“養老是情分,怎麼能用錢算?”

“我生孩子差點死了,你跟我算輸血費的時候,怎麼不談情分?”我抱着女兒,走向門口,“你現在簽字據,同意我的新條款,我就跟你去醫院。否則,孩子今晚有任何問題,你就是故意S人。”

周誠盯着我,幾秒鐘後,不情願的說。

“好,我同意。”

他在賬本上寫下了一份協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抱着女兒,看着他寫完,然後跟着他走出了家門。

在去醫院的車上,我抱着女兒。

周誠在旁邊用手機計算器按個不停。

“掛號費25,你要承擔18.75。檢查費預估300,你要承擔225。藥費預......”

“周誠,”我打斷他,“把這些賬目,一條一條,用微信發給我。”

他照做了。

到了醫院,檢查做下來,女兒是新生兒肺炎,需要住院。

押金五千。

周誠站在繳費窗口。“你七五,三千七百五。轉賬吧。”

“我沒錢。”我重複了一遍。

“按新規矩,記賬。”我補充道,“這筆錢,從以後我該爲你媽支付的每月三百元贍養費里扣。三千七百五,夠扣一年多了。”

周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林晚,贍養費是後話,現在是這筆錢付不出去!”

“那是你的問題。你是孩子的父親,你有義務保證她得到救治。我的義務,可以用未來的責任抵扣,這是你同意了的。”

我抱着女兒看着他。

周圍的人開始對我們指指點點。

“這男的怎麼回事?孩子生病了還逼着老婆掏錢?”

“聽着好像是沒錢,讓老婆想辦法。”

周誠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他壓低聲音:“林晚,別太過分。”

“過分?”我反問,“有你跟我計較一碗雞湯錢過分嗎?有你在我手術室外算輸血費過分嗎?”

他最終還是咬着牙刷了卡。

“這五千,全記在你頭上。我們之間的新規矩,從你還清這筆錢開始。”他單方面宣佈。

我沒說話,只是拿出我的小本子,這是我今天剛買的。

我也學着他的樣子,在上面記下:周誠,違背AA新規,試圖單方面撕毀協議,精神損失費,暫計五千元。

女兒住院,我媽過來陪我。

張蘭只在第一天露了個面,罵了幾句賠錢貨,就被周誠拉走了。

我媽看着我紅了眼眶。

“晚晚,跟媽回家,咱不受這個氣。”

“媽,我不能走。”我看着保溫箱裏小小的女兒,“我走了,周誠能把她丟到孤兒院去。我要拿到女兒的撫養權。”

我從包裏拿出那個新的記賬本。

“媽,周誠的眼裏只有錢和規矩。那我就跟好好的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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