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映禮結束後，女朋友陳琳不知所蹤。
我端着香檳找了她滿場，最後在消防通道聽到她在打電話。
“這部片子是他爲我量身定做的，肯定能拿到影后。”
“下個月影后評選，我就公開你。”
“明天我會和他簽約下一部劇，只要成功簽約，他不敢鬧的。”
我靠在牆上，聽完所有的電話內容。
原來我只是她的跳板，一個自帶資源還不要片酬的導演。
第二天，她照常發來撒嬌的語音，問我下一部戲的劇本寫好了沒有。
我把她所有商務合約的違約條款整理成一份PDF，連同那條錄音，一起抄送發給了她的經紀公司。
隨後，我給她發了信息。
【下部劇我不會和你簽約，我們分手吧。】
1
沒過十分鐘，陳琳推門而入。
她聲音急切。
“沈羨安，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冷笑一聲。
“我還真不知道，你在跟我談戀愛的時候，還可以腳踏兩條船。”
我和陳琳是同一個學校的。
我在大一那年拍了一部劇，從那之後一炮而紅，成爲天才導演。
而陳琳雖然長的不錯，但是在美女如雲的電影學院並不出衆。
當時我並不認識她。
大三那年，我去圖書館採集素材，沒想到突然下雨了。
她遞了一把傘給我。
“沈同學，你用我這把傘吧。”
當時我對所有人都很疏離，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了。”
陳琳笑了笑。
“沈同學，你在我們學校很出名，我當然想認識你。”
“不過能夠認識你，還能幫助你，我覺得挺好。”
她指了指我身上的攝影機。
我的人生都是虛與彌蛇，第一次見到如此赤誠的人。
一來二去，我們認識了。
一年前，陳琳拉着我。
“羨安，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很喜歡你。”
那時候，我對長得漂亮性格不錯的她也有幾分好感，答應了她的告白。
後來知道她想要當大明星，自己親自爲她寫了三部劇本。
果然，她出演的第一部電影，直接一炮而紅。
如今第二部電影，票房大賣。
不出意外，一個月後的影后，她會被提名，成爲最年輕的影后。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居然發生了昨天的事情。
陳琳臉色難看，她拉住我的手。
“羨安，你聽我給你解釋。”
“他是跟我同一個村裏出來的哥哥，當初若不是他，我可能都上不了學，他是我的恩人。”
我甩開他的手。
“然後呢，跟我有甚麼關係？”
她看着我的眼神帶着幾分批判。
“你從小就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想要甚麼就有甚麼，自然不懂我們這些底層人羣的困難。”
“若是我能成爲影后，他就可以藉着我的名字留在這個圈子裏，還能有不錯的資源。”
“我既然跟你在一起，就肯定是想跟你結婚，只不過是幫幫他而已，你一個男人，爲甚麼要計較這麼多？”
我聽到她的話，只覺得格外可笑。
她是我的女朋友，要公佈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整個圈子裏，誰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她這是把我的臉踩在腳底下。
這會兒還說我計較的太多。
我冷笑，甩開她的手。
“我不想跟你囉嗦，分手吧。”
2
“至於第三部劇的劇本，你不用想了。”
“我會找合適的人。”
我不想再看她，轉身就要走。
陳琳突然冷笑。
“不用想了，你第三部劇的劇本女主角一定是我。”
我皺起眉頭看向她。
她將手機掏出來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的公司跟我的公司已經簽了合同了，你這是想要毀約？”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和陳琳續約第三部劇的日子。
本來應該給公司打電話讓他們不要續約了。
沒想到陳琳的突然到來打斷了我的計劃。
我咬牙切齒。
“沒事，我願意付違約金。”
不管怎樣，這種人我不想看到了。
陳琳輕笑。
“不用想了，兩家公司都已經官宣了，你現在宣佈單方面違約，想想網友會怎麼想？”
“我可不是從前沒有任何影響力的演員了，現在我是影后熱門候選人。”
陳琳眼裏滿滿的得意。
她這副樣子在我眼裏彷彿一個陌生人。
我似乎從來沒有認識她。
心口彷彿被一把大錘子重重打擊。
我對她是真心的，不然不可能用盡一切資源爲她鋪平這條路。
房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秦凱德從門外走進來，當着我的面摟住陳琳的腰。
“沈導演，從前你拒絕讓我參演你的電影，沒想到現在會成爲我的墊腳石吧。”
看到這張臉，我突然想起來五年前。
那是我拍的第一部電影。
秦凱德是投資方塞進來的。
剛開始，我還能看到投資方的份上，對他忍忍。
可是他的演技實在是太差了。
我寧願不要投資方的投資，也不要他來糟蹋我的角色。
後來那個角色被我換成一個新人演員。
新人演員在那部電影大火，直接成爲二線男明星。
我沒想到，秦凱德居然是陳琳的男朋友。
我目光落在陳琳身上。
“你這是不藏着掖着了？”
陳琳挑了挑眉頭。
“遲早大家會知道凱德哥是我男朋友，早知道晚知道並沒有任何影響。”
“更何況，我是影后，是演員，不是愛豆，我談戀愛是可以的。”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就這麼自信自己能拿到影后？”
陳琳挺直脊背。
“我的兩部電影的影響力，不僅是全國，甚至是全球，整個娛樂圈，沒有任何人能跟我搶，不是我還能是誰？”
“就算你暗箱操作，我的粉絲都會任何是黑幕，不會答應的。”
秦凱德輕笑。
“沈導演，謝謝你給我們鋪平的路，以後我們在頂峯，一定會記得你的恩情。”
陳琳看向我。
“你放心吧，我不會違背諾言的，我還是會家給你的。”
我只覺得噁心。
緊緊捏住拳頭。
她不是覺得影后一定是她嗎？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3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我就出了門。
車開到蔣姜姜家樓下的時候，我熄了火在車裏坐了一會兒。
說不上來甚麼感覺，就是覺得胸口悶着一口氣，怎麼都吐不出來。
我上樓敲門。
蔣姜姜穿着睡衣來開門，頭髮亂糟糟的，看見我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帶了幾分尷尬。
其實她是我第一部劇的女主角。
後來在勢頭髮展正旺的時候，她跟我告白，可我那時候已經認識了陳琳，拒絕了她。
從那之後，蔣姜姜一直深居簡出，很少拍戲。
可我知道，她很有天分。
而且她的粉絲很多，只要她出現，觀衆就會買賬。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我和她還有一部合作的電影，沒有放映。
我沒繞彎子。
“姜姜，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靠在門框上看我，眼神複雜。
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她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說吧。”
出門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目送我，甚麼都沒說，但我知道她會幫我。不是因爲她大度，是因爲有些賬，遲早要算。
陳琳不是說了嗎，沒有人會是她的競爭對手。
可她忘了。
當初就是她，把蔣姜姜從影后的位置上硬生生擠下來的。
那位置，她坐得太久了。
該還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
剛推開門，就看到秦凱德穿着我的睡衣，抱着陳琳，將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處。
我皺起眉頭。
“你們在幹甚麼？”
看到我，陳琳不慌不忙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回來了？”
“我們只是在對戲，下一部劇，我們倆是情侶，你自己是導演，自然知道我們這行很正常。”
秦凱德望着我的眼神充滿挑釁。
我強忍住胸腔的怒火。
“你們這對狗男女，從我的家裏給我滾出去！”
陳琳盯着我。
“你非得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咬牙切齒。
“滾！”
陳琳卻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房產證扔在我腳下。
“這是我的房子，該走的人是你！”
我看着腳下的房產證，上面寫的是陳琳的名字。
上個月是陳琳的生日。
她坐在我懷裏，抱着我的脖子。
“羨安，我知道你很愛我，可是你知道的，我們這個圈子，愛情太虛無縹緲了。”
“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
我抱着她，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把名下所有的房產都轉給她。
包括這套，我用第一次賺來的錢買的房子。
我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把我從家裏趕出去。
我在房間裏收拾行李。
陳琳走進來。
“我沒有想讓你離開。”
我抬頭看向她。
“那你現在讓秦凱德從家裏離開。”
她皺起眉頭。
“你爲甚麼一直要揪着他不放？”
“我都跟你說了，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能恩將仇報，你既然是我男朋友，就應該跟我一塊感謝他！”
我語氣冰冷。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是你男朋友，他纔是你男朋友。”
一想到我跟這種女人在一起這麼多年，浪費了那麼多資源，我都覺得不值得。
我提起行李箱往外面走。
陳琳聲音從背後響起。
“你今天從這個家裏離開，我們就真的分手了。”
“我告訴你，我馬上就會成爲影后，你肯定會後悔的。”
我提着行李箱，甚至沒有轉身。
我不會後悔的。
至於影后，她也不一定能夠得到。
4
我帶着行李直接進了劇組。
和蔣姜姜討論了一下，沒兩天，我就將那部沒有放出來的電影約時間上映了。
雖然時間比較急促，沒有宣傳。
但是因爲導演是我。
蔣姜姜的演技在圈子裏也是有目共睹的。
首映當天，雖然比不上陳琳的票房，也還是不錯的。
那天，陳琳打來電話。
“沈羨安，我看你是真瘋了，自砸招牌。”
“你今天新劇的票房，沒有平常票房的三分之一，你慌不慌？”
我冷笑，將她的電話掛斷。
我對陳琳很瞭解，她絕對沒有認真去看這部電影。
接下來的半個月。
這部劇票房越來越好，已經比陳琳第二部劇的票房高，馬上就要趕上第一部劇的票房。
我正從劇組忙完出來，陳琳攔住我。
“你現在把《如繭》下架，我可以考慮不跟你分手。”
還是那樣高高在上。
沒有我就沒有現在的她，她憑甚麼會認爲我捨不得她？
我將她推開。
“不可能。”
又過了一個星期，票房直接大賣。
蔣姜姜直接躍身超一線女明星。
這部劇也入圍本年度最佳電影，甚至被提名具有教育意義。
第二天就是國際電影節了。
蔣姜姜打電話給我。
“我已經提名影后了。”
剛要掛斷電話，她突然道。
“你趕緊看網上。”
我連忙開電腦。
就看到熱搜第一，是我和蔣姜姜的曖昧照片。
還有我和陳琳進入同一間房間的時間線。
知情網友說，我和陳琳在談戀愛期間，出軌了蔣姜姜。
所有人都在罵我。
誰也沒想到，陳琳還發了句暗示的話語。
【有人對不起我，也有人會愛我。】
她的粉絲都在我的評論區留言。
【真不要臉，跟阿琳在一起還出軌！】
【那個老女人到底哪兒比得上阿琳啊，我呸！】
【這種人還好意思當導演，以後我再也不看他拍的電影。】
甚至我的所有信息都被扒出來了。
當晚。
不僅我家，就連蔣姜姜的家也被堵住。
陳琳打來電話，語氣得意。
“金雞獎影后，不會要這種聲名狼藉的女明星，沈羨安，你真以爲能成功，不可能！”
我掛斷她的電話，將她直接拉黑。
她不會以爲我沒有後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