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第七年,我答應了老公兼祧兩房。

一次兒子神神祕祕拉住我的手,遞給我一沓皺巴巴的零錢。

“媽媽,我存了好多好多錢,下次爸爸再把你趕出去,我們就不要他了。”

“你和爸爸離婚好不好?我不想要這個爸爸了,你給我找個好爸爸。”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你怎麼辦?”

兒子仰起頭毫不猶豫,“媽媽去哪我去哪,我已經是小男子漢,能保護媽媽了。”

“自從嬸嬸和妹妹搬進我們家,每次爸爸出差帶回來的禮物都是妹妹挑剩了纔給我們。”

“上次你生病暈倒,我給爸爸打了十個電話他都不接,結果是帶嬸嬸妹妹去旅遊了。”

我緊緊攥着手裏皺巴巴的零錢,心中一片酸澀。

當晚飯桌上,兒子無意中叫了一聲爸爸,老公第六次提離婚,並要把我們趕出去。

“你教的好兒子,明知道妹妹沒爸爸還故意當着她的面叫,滾出去好好反省反省。”

看着兒子抖着身子仍擋在我面前。

我如夢初醒。

站起身一把把飯桌掀翻。

“離!這個婚必須離!”

1

江炎的臉黑的不行,他一手把侄女江茜茜抱起來,一手把弟媳趙盈盈護在身後。

“發甚麼瘋?盈盈親手做的晚飯都被你糟蹋了。”

趙盈盈躲在江炎身後得意的看着我。

我指尖掐入掌心,臉色發白。

自從趙盈盈母女搬進來,我就變成了全家的保姆。

今天她端了兩個菜上桌,晚飯就變成了她做的了,平日裏摸一下掃把就是打掃衛生,而我從早幹到晚,江炎還罵我就知道偷懶。

現在我忍無可忍和江炎鬧到離婚的地步,他還在怪我糟蹋了趙盈盈“做”的飯菜。

江茜茜摟着江炎的脖子哭的一抽一抽的,“大伯,我爸爸去哪了?”

江炎和趙盈盈連忙圍着她哄。

可越哄她哭的越厲害。

江炎抬起頭惱怒的盯着兒子大吼,“我有沒有說過當着妹妹的面不許叫爸爸?跪下。”

兒子被嚇得兩腿一軟,條件反射就要跪下。

我上前把他拉起來,不可思議的瞪着江炎,“他有爸爸爲甚麼不能叫?”

真是荒謬。

江炎弟弟去世,江炎提出兼祧兩房後,他就禁止兒子在家叫他爸爸。

兒子還小,偶爾嘴瓢,江茜茜就哭個不停,江炎不是打手心就是罰他下跪。

剛剛兒子夾不到江炎手邊的菜,不小心喊了一聲爸爸。

他就把桌子拍的震天響,“連兒子都教不好,我要和你離婚,滾出去好好反省反省。”

我捏着筷子,眼眶通紅,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第一次是兒子求江炎去參加家長會,江茜茜哇的一聲哭出來,江炎把我趕出了門。

“以後我只參加茜茜的家長會。”

第二次是大年三十我提出讓趙盈盈一起祭拜亡夫,結果她哭着絕食一天,罵我往她心窩子裏戳,然後江炎又提了離婚。

....

爲了兒子有一個完整的家,每次我都低聲下氣求原諒,可看着眼前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兒子。

我突然醒了,這個家根本不像個家。

弟媳趙盈盈眼淚汪汪,哭着把江茜茜從江炎懷裏奪過去,“嫂子,你千萬別因爲我們和大哥離婚,我們娘兩不礙你的眼,我們走。”

說完她抱着孩子就往門口衝。

江炎連忙伸手把她攔住,轉身狠狠瞪着我,“宋媛,有你這麼當大嫂的嗎?”

“她們孤兒寡母來我們家,你就這麼對她們,傳出去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我鼻腔發酸,心像被針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戳脊梁骨?

捫心自問,她們搬進來時,面黃肌瘦,我可憐她們母子。

自掏腰包買了一堆補品燉給她們喝,把她們養的面色紅潤。

三居室的房子,她們娘兩佔兩間,我們三個人擠在最小的客臥裏。

甚至她哭訴嫁進江家沒彩禮,江炎把我的嫁妝送給她,我都沒說甚麼。

我自認爲我這個大嫂當的盡職盡責,論誰也挑不出錯,可在他眼裏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我蹲下身抱起兒子,盯了江炎好幾秒,輕聲問道:“江炎,我答應你兼祧兩房是可憐她們母子孤苦無依,你還記得到底誰纔是你的妻兒嗎?”

江炎頓了一下,訕訕開口:“說甚麼胡話,這我還能分不清?”

我緊緊抿着嘴,心裏那團大霧散開,是我一直分不清。

分不清對江炎而言,外界的評價分量比我們重,只要趙盈盈母女出去誇他一句。

他能把我們榨的一滴都不剩,再誇一句,他連心都能掏出來。

我緊緊抱着懷裏的兒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堅定的說道:“分不清也沒關係,畢竟馬上就是前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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