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三年,季臨舟缺席了我所有的產檢。
第一次,他轉了十萬:
【錢給你,愛給她,找個好點的月嫂。】
第二次,我見紅住院,他在機場陪那個女人飛巴黎。
轉了三十萬,附言多加一句:【好好休息。】
孩子出生那天,產房外面空無一人。
我媽從老家趕了十二個小時的火車,進門時眼眶通紅。
手機又響了。
【季臨舟向您轉賬2,000,000元】
【錢給你,愛給她。辛苦了,給孩子取個好名字。】
我媽看見這條消息,氣得渾身發抖。
我按住她的手,平靜地收下了轉賬。
然後打開通訊錄,給季臨舟發了條語音:
"錢收到了,謝謝。"
從那天起我再沒主動聯繫過他。
他轉賬我就收,金額越大我越沉默。
所有的錢我一筆筆投進了自己名下的公司。
等季臨舟終於想起回家看孩子的時候,客廳茶几上擺着一份商業收購書。
標的物是他名下最賺錢的那條產業線。
我抱着孩子靠在沙發上,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教會我一件事,感情不值錢,錢才值錢。”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欠我的愛,我全折現了。”
......
“嫂子,臨舟哥說你順產恢復得快,我就非要纏着他帶我來看看小寶寶。”
伴隨着高跟鞋踩在病房地板上的清脆聲響,孟晚意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某馬仕紙袋。
臉上掛着那種無辜又熱絡的笑。
而在她身後半步,跟着我名義上的丈夫,季臨舟。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灰色高定西裝,單手插在褲兜裏。
神色透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目光在觸及我蒼白麪容的那一瞬,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躺在這裏剛剛經歷十幾個小時生死關頭的女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不是讓你在車上等我嗎,產房血腥氣重,別燻着你。”
季臨舟低聲責備了一句。
語氣裏卻全是縱容。
孟晚意嬌嗔地挽住他的胳膊。
“哪有那麼嬌氣,嫂子這不是好好的嘛。”
我靠在升起的病牀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兩分鐘前的那條銀行到賬通知上。
兩百萬。
他買斷了我今天所有的痛苦。
坐在牀邊正給我削蘋果的母親,手猛地一抖。
削了一半的蘋果皮斷落在地上。
她紅着眼眶站起來,指着季臨舟的鼻子。
“你還有臉來?”
“寧寧進產房的時候你在哪,她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孩子生下來了,你帶着個外人跑到病房裏來噁心誰。”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季臨舟皺了皺眉。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不悅從眉心裏透出來。
他看了一眼母親,又看向我。
“桑寧,管好你媽的情緒。”
“我剛落地就趕過來了,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裏帶着施捨般的理直氣壯。
“再說了,兩百萬不是已經轉進你賬戶了。”
“錢沒收到?”
我按住母親顫抖的手,輕輕捏了捏。
然後抬起眼皮,看着他。
“收到了。”
聲音很輕,沒有一點起伏。
季臨舟似乎對我的識趣很滿意。
緊鎖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既然收了錢,就別弄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晚意好心來看你,別擺冷臉。”
孟晚意適時地走上前,把那個紙袋放在牀頭櫃上。
“嫂子,這是臨舟哥特意在巴黎給我買的包,我看着實在太配你了,就借花獻佛送給你當賀禮吧。”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目光卻下意識地掃過我浮腫的身材和毫無血色的臉。
眼底那抹贏過原配的優越感,藏都藏不住。
母親忍無可忍,抓起那個紙袋就往外扔。
“拿着你們的破包滾出去。”
紙袋砸在門框上,掉在地上。
裏面的橙色皮包滾落出來。
孟晚意驚呼了一聲,瑟縮着躲到了季臨舟身後。
“臨舟哥,我只是好心......”
她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季臨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將孟晚意護在身後。
目光冷冷地盯着我。
“桑寧,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每天在公司爲了這個家拼死拼活,你安安心心在家裏當闊太太,連個情緒都提供不了。”
“我花錢養你,不是讓你來給我臉色看的。”
我聽着他理直氣壯的指責。
心裏甚至生不出一絲波瀾。
三年的婚姻。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愛他,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句花錢養你。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裏那兩百萬的餘額。
然後再抬頭看他。
“她砸的,扣五十萬。”我指了指地上的包。
季臨舟愣了一下。
似乎沒聽懂我在說甚麼。
“剩下的一百五十萬,買你們現在立刻從這個房間出去。”
我語氣平靜,像在談一筆公事。
季臨舟的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抑極大的怒火。
“行,桑寧,你現在真是掉錢眼裏了。”
“既然你只認錢,那你就抱着錢過吧。”
他轉身拉起孟晚意的手。
“我們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月子中心我已經交過費了,別再打電話煩我。”
門被重重關上。
病房裏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母親趴在牀沿,哭得不能自已。
“寧寧,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抽出紙巾,一點一點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媽,別哭。”
“錢收到了,日子就好過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
“桑總。”
“上個月讓你接觸的那個資本風投,進度怎麼樣了。”
我靠在枕頭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告訴他們,我又多了一百五十萬的流動資金。”
“把槓桿加滿,我要季臨舟那條電子產業線的所有散股,在三個月內,全部姓桑。”
助理的聲音帶着一絲壓抑的興奮。
“明白,桑總。”
掛斷電話,我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
你說的對,季臨舟。
感情不值錢。
從今往後,我只要錢。
“你真打算這麼做?”母親止住了哭聲,有些擔憂地看着我。
我慢慢閉上眼睛。
“他欠我的,總要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