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茶水間撿到一個香奈兒包。
我好心拍照發羣裏:“誰的?放前臺了。”
失主秒回:“你翻我包了?!窮瘋了吧你!想偷東西被我逮着了裝好人?”
“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必須開除,我們公司不養賊!”
四十多人,沒一個吭聲。
我看了眼自己的工位,笑了。
整個公司都是我家的,工作純粹爲了鍛鍊。
既然有人上趕着找不痛快,那我就陪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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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盤敲得噼裏啪啦響,數字一行行跳出來。
三千二的月薪,扣掉社保到手兩千八,還不夠我車裏的半箱油錢。
微信還在震。
周敏像吃了火藥,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炸,每條都帶着感嘆號,隔着屏幕都能聞到火藥味。
“許悠然你啞巴了?偷東西不敢承認是吧?”
“大家看好自己的貴重物品,這人有前科的!”
“窮成這樣就別出來打工了,回家種地去吧!”
“我那個包三萬多,夠你半年工資了吧?眼紅不眼紅?”
我瞥了一眼屏幕,手指搭在鍵盤上沒動。
三萬的包就眼紅?我家衣帽間裏隨便拎一個出來,夠她買全公司所有人背的包。
但我沒說。
不是忍,是懶得。
我繼續做表,手指敲得比剛纔還快。數字這東西不會罵人,也不會冤枉人,比周敏可愛一萬倍。
同事羣裏終於有人冒泡了。
市場部的小陳跟了一條:“怪不得上次我丟了兩百塊,該不會也是......”
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省略號用得恰到好處,既把髒水潑了,又給自己留了退路。
財務部的林姐接得更快,打字速度跟她算賬一樣利索:“人家背帆布包的,看到香奈兒肯定走不動道啊。那種包我逛商場都不敢摸,有些人倒好,直接上手翻。”
新來的實習生也來湊熱鬧,估計是想刷個存在感,發了句:“這種家境的人素質就是差,窮山惡水出刁民,老祖宗的話沒錯。”
我數了數,發言的六個人。
三個受過我爸公司的直接幫助。
林姐去年孩子生病,許氏基金會給批了五萬塊救助金,當時她跪在基金會門口磕了三個頭,哭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小陳的弟弟在許氏旗下的物流公司上班,是我爸讓人安排的,連面試都沒走,直接塞進去的。
實習生更別提了,她爸在許氏旗下的商場當保安隊長,去年年終獎多發了兩個月工資,還是我簽字批的。
六個人,六個白眼狼。
我放下鼠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羣裏四十多個人,沒一個替我說話的。哪怕一句“要不先看看監控”都沒有,哪怕一個省略號都沒有。
人性這東西,我見過。
我爸商場打拼三十年,甚麼牛鬼蛇神沒見過。我從小聽他在飯桌上講那些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故事,聽得耳朵起繭。
但每次親眼見到,還是覺得新鮮。
像看動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