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穿進了古早狗血虐文,長姐是心頭血能入藥的仙尊弟子,二姐是白月光替身的太子妃,三姐是真假千金裏的萬人嫌真千金。

我?我是躺在牀上半死不活的植物人炮灰。

仙尊要把我長姐帶走那天,我在心底尖叫:「別走!他想挖你心頭血救他白月光!」

太子和二姐訂婚那天,我暗地裏抓狂:「別嫁!那狗男人用你當他白月光的替身加擋箭牌!」

三姐親生父母找上來那天,我恨鐵不成鋼:「別認親!他們全家都覺得你擋了假千金的路!」

結果,大姐反手捅死了仙尊,帶着當了女帝的二姐,成了女將的三姐還有躺平的我一起飛昇了。

我這才知道——臥槽,她們都能聽到我的心聲?

1

躺在牀上,我在心裏罵了系統一千八百遍。

哈。

別人穿成炮灰逆天改命,處處插手劇情。

我穿成炮灰逆天改命,全身上下只有個鼻子能呼吸。

連眼睛都睜不開。

別說暗示女主們改變命運了,我自身都快難保。

只能靠着每天和系統插科打諢混日子。

2

這個世界是古早狗血虐文的合集版。

長姐是仙尊收的關門弟子,天賦卓絕,不過百年便成元嬰大能,然而最後被仙尊取了心頭血入藥,救他那個心頭白月光。

二姐是當今S上欽點的太子妃,未來會成爲母儀天下的賢后,結果太子娶她不過是爲了給自己的心上人當替身加擋箭牌,最後被打入冷宮。

三姐是真假千金文學裏的真千金,被認回去之後天天被假千金打臉,爹不疼娘不愛,還嫌棄她擋了自己家女兒的道。

「所以,你綁定時的新手大禮包,到底是甚麼?」

我無聊得要死,只記得系統告訴過我,它有個新手禮包,包我能躺贏這個世界。

我是大學生,我真的會信。

系統分了我一口賽博瓜子,邊嗑邊開口:「別急別急,馬上激活了。」

確實挺快。

系統的聲音剛落下我就聽到一聲電子音。

——「****激活成功。」

然後一片黑暗之中,一幅畫面緩緩展開。

我期待了一會兒。

毫無異常,毫無金手指該有的規模。

我既不能影響現實,也不能發出聲音。

相當於在腦子裏看電視劇,還是發不了彈幕的那種。

***。

聽到了嗎?***。

一個遠程直播讓我死得更加明白嗎?

3

眼前的畫面和不遠處的聲音交疊在了一起。

「大小姐,有位仙人——」丫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長姐正要來看我,卻被她擋在了半道上。

「甚麼仙人?你莫非被那些方士給騙了?」長姐沒停下她的腳步,繼續往我這邊走。

丫鬟要急哭了。

「真的是仙人!大小姐!」

「四小姐甚麼時候看都一樣,但是您可不能讓仙人久等啊!」

我早就習慣了這些人無意之間對我的不在意,反正我又做不到懲治她們。

但,還生氣。

甚麼叫「甚麼時候看都一樣」?

你知不知道這個孤獨寂寞的世界裏,有個姐姐來陪我,對我多麼重要嗎?

你不知道!

等我醒了就把她關小黑屋!

我在心底把這個丫鬟記進了黑名單。

4

系統啥都沒說。

我長姐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的神色微沉,然後冷冷地看了那個丫鬟一眼。

「放肆!那是我的妹妹!」

她一伸手,叫人把這個丫鬟拉下去,扣了這個月的銀兩。

嗚嗚,喜歡姐姐。

sukisuki.

我在內心深沉告白。

不知道爲甚麼,長姐的臉忽然泛起了薄紅,連原本說到一半的話都卡殼了一下。

「把她拉下去——」

我換個視角,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後院的人。

哦,是看到了那個騙我姐心頭血的狗男人啊。

那沒事了。

5

不對,事情大了。

這就是狗血文男女主命中註定的吸引力嗎?

我那一向嚴肅沉穩的長姐,爲甚麼一副嬌羞侷促的樣子?

長姐沉默了一會兒,努力放柔了語調,轉過身來面對狗男人。

「您便是那位仙人?」

我痛心疾首。

姐姐,你可不能被狗男人的那副皮囊給騙了啊!

雖然你未來會成爲聿淮這個仙尊的關門弟子,雖然你未來會在百年之內踏入元嬰......

但是這個狗東西要挖了你的心頭血,救他的白月光啊!

姐姐你醒醒醒醒!

沒有人能聽到我內心深處的痛不欲生。

我房間外面,劇情還在繼續上演。

「姜遙?」狗男人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我觀你天賦上佳,可願拜我爲師?」

不得不說,聿淮這張臉還是有點說道的。

勉勉強強也能稱得上一句玉樹瓊枝琢玉郎, 穿着白衣仙氣飄飄的。

好似服化道資金不足,只能靠白衣來撐場面。

系統:......

系統:林蕭你

6

長姐和聿淮溝通了一圈,不知道甚麼原因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就是釣着他。

先釣個好幾天。

長姐沒走,我稍微放下了那麼一點心。

怎麼也算是逆天改命邁出了第一步吧?

今天陪我聊天的是二姐,她坐在我的牀邊,握着我的手,語氣輕輕柔柔。

「不知道阿姊會選擇甚麼......」

我在心底祈禱,千萬別走千萬別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二姐脣畔的笑意忽然加深了些許。

語氣意有所指:「應該不會的吧,畢竟我們的小妹妹......」

......可不太能離開人呢。

我不知道她想說啥,話說到一半就被一個熟悉的丫鬟所打斷。

怎麼又是你!

記仇了,上次也是她不讓長姐來見我的!

「二小姐,皇后娘娘懿旨,要帶您入宮呢。」丫鬟的語氣緊張中藏着掩飾不住的雀躍。

我知道了,二姐的劇情也要開始了。

姐!二姐!別定親啊!

狗太子就是把你當他白月光的擋箭牌和替身!

二姐的頭上似乎凝結出了實質化的問號。

可能是因爲被叫去宮裏出乎她的意料吧。

7

倒也沒有太出人意料。

畢竟想當年,娘和皇后是閨中密友,爹是聖上年幼時的伴讀,這麼多年過去,雖然說官位不大,但也是帝王心腹啊!

自從爹和娘雙雙身故之後,整個家全靠長姐撐着。

這一回也是由長姐陪着二姐進宮的。

不出我所料,進了宮便是一陣讓人聽了發睏的寒暄,然後我在睡夢中,被系統哐當叫了起來。

「正戲來了!」系統聲音激動。

我睡意全無,瞪大眼睛看向腦海中的畫面。

「本宮想來,你和煜兒青梅竹馬,也是知根知底的,又出了這檔子事,煜兒也能關照着你們家一二......姜邀,你意下如何?」

皇后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帶着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一旁的太子宋知煜並未穿得多隆重,一身月白色長袍,對着我二姐溫和地笑了笑。

這狗東西長得人模人樣的。

二姐似乎是因爲太子的視線,對着他抿脣一笑。

長姐竟然也笑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姐姐們不要看臉啊!

這男人日後會爲了白月光,大冬天的讓二姐在雪地裏跪上一天一夜!

讓二姐懷着孕被白月光推下了冰湖,從此落下隱疾!

最後還要把二姐打入冷宮,等二姐鬱鬱而終之後纔開始後悔!

傻逼一個!

8

事不遂人願。

二姐從容地向着皇后行了一禮,答應了隱晦的定親意願。

我感覺我們全家離死亡又近了一步。

然後眼前視角一轉,忽然從二姐那變成了我的房間裏。

我定睛一看,臥槽!

咱家離死近了一步,我是離死就差一步!

那狗仙尊的白月光拿着一把剪刀,笑意吟吟地看着我。

「逆天改命?像你們這種螻蟻,爲甚麼總有這種不切實際的願望呢?」

臥槽我在腦子裏瘋狂call系統,系統這個不靠譜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眉眼低垂,帶着神性的悲憫,聲音輕柔婉轉,說出的話卻和她這個人完全不相干。

「連天命都不知曉的人,能有幸得到命運的安排,不應該感恩戴德嗎?」

「以心頭血入藥,被當成替身,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你應該感謝命運纔對。」

她張開了剪刀,尖銳的刀鋒猛地就要向我的心頭刺過來:「反正你無關輕重,能讓我用靈器S死,是你的榮幸。」

去你媽的榮幸,***!

她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沒關係,我原諒你的冒犯,我真喜歡你們這幅在既定命運下掙扎的無能樣子。」

我在心底罵罵咧咧,身體卻無法移動,做出半點反抗來。

而就在那刀鋒將要刺進之時——有長槍帶着以一敵百的趨勢擋在了我的身前。

三姐眉眼微沉:「敢動我妹妹......找死直說。」

凡鐵無法與靈器相匹敵,長槍與剪刀相撞的一瞬間寸寸碎裂,白月光的笑容愈發得意。

她向我比了比嘴型:「螳臂當車。」

9

系統忽然冒頭,隨着滋滋聲的響起,白月光的身影逐漸淡去,她的神色變得陰沉:「姜——」

「去你媽的命運。」系統難得罵了一聲。

三姐將那寸寸碎裂的長槍扔到一邊,仔細觀察我的安危。

我在腦子裏抱着系統嗷嗷,順便詢問真的沒有金手指能讓我暴打那女人嗎?

本來還等着我問些甚麼的系統:......

「真的沒有,別想。」

「你好好活着對我——你的姐姐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

等到兩個姐姐回來,從三姐那裏得知事情之後,長姐遣退了房間裏所有的下人,隨後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神色帶着深深的憂慮。

「杳杳,我要答應仙尊的請求。」

長姐的眉眼愈發堅毅,我近乎用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然後只是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像是被風輕拂過一般,隨後又垂落下來。

那句「既定命運下掙扎的無能樣子」忽然又在我的腦海之中響起。

「既然是仙尊弟子......那我去是不是就能成爲二妹,三妹的靠山了?還有你的病,是不是在仙界也能有治療的辦法?」

她特別輕地爲我理了理髮絲,語氣平常地好像在說,她要出一趟遠門一樣。

「我這個姐姐,得做點有用的事啊。」

我抱着系統嚎啕大哭。

「我姐真好。」

「我真的,最喜歡我姐了!」

「嗚嗚,爲甚麼我是拖累姐姐的廢物!」

10

在原著裏,長姐還是選擇了拜師聿淮。

但是她並沒有成爲留在凡間的妹妹們的靠山。

等到她結嬰成功,回到凡間之後,妹妹們早已化作一培黃土。

也不能說長姐不重視,任由她們在凡間被人欺凌。

她從宗門那裏獲得的丹藥符籙全都寄給了凡間一份,可惜被聿淮派人攔了下來。

瞧不起凡人的傻逼狗男人。

自身又被聿淮隱晦地囚禁在一方小天地,只等她成功結嬰好爲白月光入藥。

而在目睹自己妹妹慘死之後,長姐又被自己的心上人親手取出心頭血。

心神動盪之下,選擇了自爆。

「這算甚麼躺贏啊!」我尖叫。

這樣兜兜轉轉,結局不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了嗎?

長姐原本溫柔撫着我臉頰的手一頓,又出聲道了一句:「放心吧,等姐姐回來。」

姐,不是我不等你。

是我怕我等不到那個時候啊!

轉播隨着長姐的視角而移動,從後宅的花園變成了前院的涼亭。

聿淮爲自己沏了一壺茶,見長姐到來絲毫不覺得驚訝,姿態風雅地示意她就座。

「我拜閣下爲師之後,可否回來看我的妹妹們?」長姐入座之後,神情平穩地發問。

聿淮蹙眉:「修真之人,自當摒除凡心,一心向道。」

長姐勾脣淺笑,抿了一口茶,茶杯與石桌碰撞的聲音鏗鏘有力。

就像她的聲音一樣。

「我的道,便是護我的家人。」

11

長姐走了。

還不待我哭上一天,第二天,一片浮雲盛着五光十色的綢緞就飄過來了。

臥槽。

姐,你怎麼送過來了一堆布啊。

然後鏡頭一轉,我看到了布上的那柄長槍。

不好意思,話說早了。

三姐躍躍欲試地想要握住那把長槍,長槍卻自顧自地飄到了三姐的手裏。

她神采飛揚,流暢熟練地轉了個槍花。

「好槍!」

槍身停下,槍尖剛好抵在了前來的小廝脖子上。

三姐挑眉一笑:「我在府中可未見過你,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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