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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溪接手打印的第一週，班裏氣氛熱烈得像過節。
彷彿每個人都佔了天大的便宜。
【今天的數學專題來啦，一人只要兩塊八。】
【英語閱讀合集，超厚一沓，才四塊！我表哥說了，咱們班量大，以後還能更便宜。】
【能刷校園卡的同學優先把餘額刷掉哈，反正畢業前不用也是浪費。沒有餘額的再轉我。】
羣裏一片誇讚。
【若溪太好了吧，這才叫真同學。不像有些人，打着幫忙的名義賺黑心錢。】
【對啊，學校明明有合作打印點，她還讓我們多花這麼久的錢。】
同桌林茵看着羣裏的冷嘲熱諷，氣得臉都紅了。
“安寧，你怎麼不解釋啊？你根本沒賺錢啊！”
我笑着搖了搖頭。
人一旦覺得自己吃了虧，就只會拼命尋找證據證明自己受害。
所以根本沒必要浪費口舌。
林茵還想替我打抱不平，前排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抱怨。
“我去，這甚麼味兒啊？”
周澤捏着新打印的物理資料，死死皺着眉，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
“好刺鼻，像塑料燒焦了。以前許安寧家打的就沒這味兒。”
這話一出口，陳若溪臉色就變了。
“那你以後還是找安寧打吧，我也不是非要幫大家，費力還不討好。”
班長見狀，趕緊出來護花打圓場。
“周澤你少說兩句。若溪好心幫忙，又沒賺你錢。”
周澤迫於羣情激憤，只能閉嘴了。
我也低頭繼續背單詞。
開打印店這麼多年，我太清楚低價快印店的套路。
一毛一張的價格，正規紙張和原裝碳粉根本做不下來。
學校合作店之所以能把普通黑白資料壓到一毛，
是因爲只接標準文件、統一排隊打印，耗材也有學校補貼和結算流程。
可陳若溪拿回來的這些資料，味道明顯不對。
他們用的是回收碳粉，雜質多，粉塵重，吸入肺裏甚至有致癌風險。
紙也是低價再生紙，時間一長，卷邊掉色的毛病，都會出現。
尤其是彩印件，字跡會慢慢分解。
我原本不想管。
可晚上回家後，還是沒忍住給陳若溪發了一條消息。
【你表哥店裏用的紙和碳粉不太好，味道很重，長期接觸對身體不好。】
【還有，重要證件類別在那裏打印，容易褪色。】
她幾乎秒回。
【許安寧，你甚麼意思？我剛幫大家省錢，你就開始說我東西有問題？生意被搶了，也不用喫相這麼難看吧！】
下一秒，她直接把我們的聊天截圖發進班級羣。
羣裏瞬間炸了，討伐聲鋪天蓋地。
【不是吧安寧，競爭不過就開始造謠生事了？】
【高三壓力已經夠大了，別搞這種小動作行不行。】
【東街那家可是學校合作店，還能有假？你家小店纔是沒保障吧。】
我後悔不已，卻還是在對話框裏敲下一行字。
【廉價回收碳粉和劣質染料紙確實存在掉色風險，尤其重要材料，建議謹慎。】
然後退出了羣聊。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餐桌前，悠閒地喫着我媽煮的雞蛋麪。
她疑惑地問我：“最近不用給同學帶東西了？”
我點頭。
“也挺好，你本來就該先顧自己。”
我鼻子一酸，卻笑着把麪湯喝完。
可到學校後，我剛坐下，就看見陳若溪被一羣人圍在中間。
她手裏拿着一摞新資料，笑得格外甜。
“大家放心，我表哥說了，高考准考證也可以幫我們統一打，保證便宜又清楚。”
“到時候還能刷校園卡，反正高考後卡里餘額也用不了幾天了，不如提前花在正事上。”
我翻書的手頓住。
用那種一擦就掉的劣質毒碳粉打准考證？他們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