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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訂好上門提親的這天,坐在爸媽準備好的家宴前。
我刷到了男朋友的朋友圈。
照片裏,顧白予青梅竹馬的乾妹妹穿着潔白的婚紗,眉眼溫柔。
配文是【給我童年許諾要娶的女孩,補辦一場遲到的婚禮。雖然婚禮是假的,但情誼是真的。】
這一刻,我看着面前熱了一遍又一遍的菜餚,渾身冰冷。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暗自高興,熬過了七年無名無分的陪伴,今天終於可以把我們的人生進度往前推進。
和爸媽乾坐等待了三個小時,來或不來,他也未曾告知我半句。
他要給喬欣辦盛大浪漫的假婚禮,卻缺席了我們真正的官宣儀式。
我看着手上想要當作驚喜給他而精心設計的禮服手稿,自嘲一笑。
明明一週前,我還和他敲定了所有提親流程,確認好今日的上門吉時。
相戀七年,他年年爲喬欣準備各種紀念,卻從未對我用心籌備過半分。
許久,媽終於開口問我,聲音裏滿是心疼:
“南茉,咱還等嗎?”
我輕聲回道:
“不等了。”
不等了,往後餘生再也不等了。
從爸媽家出來,分別發了兩條信息。
一條給老闆,辭職。
另一條給米蘭禮服館的主理人,申請了三天後的出國進修。
回到家,打開門。
顧白予已經在家了,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遊戲。
頭髮抹着髮膠,梳得鋥光瓦亮。
是專門爲試禮服而準備的打扮。
“回來了?”
“嗯。”
“你今天下班還挺早。”
“今天週六。”
“哦對,週六,那你今天去哪了?”
他語氣漫不經心,問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都沒看我一眼。
“我爸媽家。”
“哦。”
屋內陷入沉默,幾秒鐘後,顧白予終於意識到甚麼,把頭從手機後伸出來。
“今天是不是說了要去你家提親的?”
他不確定,他在問我。
事情定好一週不到,他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看着他。
“我爸媽做了一桌菜,等了你三個小時。”
顧白予臉上浮現一絲愧色。
“這幾天太忙了,忘了。”愧色轉瞬即逝,變成責備,“你也是,不早點提醒我一下。”
今早出門時我還告訴他別忘了去買上門禮。
而他那時候正拿着手機跟喬欣聊天,只淺淺淡淡地回了我一句:“嗯。”
“我早上提醒過你了。”
他皺了皺眉。
“早上?早上我跟欣欣說事情來着,沒注意。”
“有甚麼事比提親的事還重要?”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手機上。
“當然有,你沒看我朋友圈嗎?今天陪欣欣去試了婚紗。”
“欣欣馬上不是要過生日了嗎?她今年的生日願望是想讓我把小時候答應給她的婚禮還給她。”
“是不是很可愛,跟還沒長大的小孩似的,還愛玩過家家的遊戲。”
語氣自然,話裏全是寵溺。
“所以,你是打算跟她辦一個婚禮儀式是嗎?”
“對啊,就因爲要辦儀式,今天才去試的禮服。”
他頓了頓,反應過來。
“不過你也別多想啊,又不是真的,說白了就是一個生日主題派對而已。”
“那我們呢?”
顧白予輕笑一聲。
“我們?我們又不急。”
不急。
都已經第七年了,他依然覺得不着急。
他願意爲喬欣大張旗鼓造一場兒時夢想,卻吝嗇給我一場名正言順的結婚儀式。
見我沒回話,他看向我。
“生氣了?”
“沒有,沒必要。”
“就是嘛,我老婆最開明瞭,欣欣也經常說你豁達,不愛計較。”
不是不愛計較。
我能跟誰計較?
計較到最後永遠被那一句“她只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乾妹妹”堵得啞口無言。
“對了,提親的事你跟二老說改一天。”
他輕描淡寫的改天,就輕易擱置了我和爸媽今天的精心準備。
“改一天是哪一天?後天?”
後天是喬欣的生日也是我們七週年紀 念日。
果然,顧白予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後天不行,後天欣欣生日。我們的事,回頭再說吧。”
“你放心,我又不會跑了。”
他不會跑,但我已經不想再等了。
走到餐桌前,桌上放着一堆打包盒。
“這是甚麼?”
他掃了一眼。
“今天陪欣欣打卡了一家網紅店,沒喫完,給你打包了一些。”
我打開包裝袋。
裏面的菜七零八碎,都是殘羹剩飯。
又用手摸了摸溫度。
“涼了。”
他不以爲然。
“反正最近天也熱了,將就喫吧。”
我盯着菜。
他又忘了,我有嚴重的胃病,吃不了任何涼的東西。
“我不想喫這個,我想喫小區門口的餛飩。”
顧白予愣了一下。
“現在嗎?”他衝我揚了揚手裏的手機,“但我現在沒時間去給你買餛飩。”
沒時間。
他陪喬欣打卡網紅餐廳隨時都行。
給我買碗餛飩卻沒有時間。
“算了,我自己熱一下。”
“你怎麼了?”他問,“今天看起來情緒不高。”
我將桌上的飯菜一個一個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沒事,可能是累了。”
“哦,累了就早點喫完早點睡。”
“叮”的一聲,微波爐裏最後一道菜熱好了。
坐在餐桌前,夾起一筷子放進嘴裏。
難喫。
如同現在的這份感情一樣,讓我難以下嚥。
吐出來,蓋上蓋。
全部丟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