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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一聲爆響,火星四濺。
精鋼打造的侯府佩刀結結實實劈在那鐵疙瘩上,生生崩出個豁口。
侍衛被震得連退兩步,虎口發麻,一臉活見鬼。
我爹一屁股坐到地上,死死抱着那鐵疙瘩哭天搶地:“天S的造孽啊!我昨兒剛花八百兩淘的商朝青銅夜壺!上面還帶着商紂王的餘溫呢!就這麼被砍掉塊皮!”
“賠錢!必須賠!”
四周死寂。
裴鶴川滿眼嫌惡:“祝雲檀,看看你爹這潑皮德行。拿個不知從哪個茅坑挖出來的破爛,也敢訛詐侯府?”
“我堂堂探花,若真娶了你,豈不要被京城同僚笑掉大牙!”
轉頭看向沈若儀時,他又換了副溫和腔調:“若儀,受驚了。這種刁民直接交由京兆尹處置便是,何必髒了眼。”
沈若儀拿帕子掩着口鼻,嫌惡地一指地上的我爹:“連這老東西一起,往死裏打!”
侍衛聞聲再次舉刀,直奔我爹。
我嘆了口氣,從腰間摸出鑰匙串,挑了一把在手裏掂了掂,上前一步擋住。
“慢着。沈小姐口口聲聲罵刁民訛詐,敢不敢當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讓我把這賬一筆筆算清楚?”
沈若儀冷笑:“憑你這破賬本?真當天下人都是傻子,信你三十萬兩的鬼話?”
我沒搭理她,只盯着裴鶴川:“裴大人剛纔說,喫的用的都是破爛。咱們看看是誰在裝傻。”
我轉身,一指大門上那塊掉光了漆的木頭牌匾。
“當年備考你嫌吵,我娘把前院的鴿子全放了。你晚上睡不着嫌屋裏冷,我爹就把這牌匾拆下來,劈了給你當柴暖炕。你可知那是塊甚麼木頭?”
裴鶴川嗤笑:“一塊爛木頭,難不成還是金子做的?”
“不是金子。”
我語氣平靜,“那是前朝大儒王陽明親手雕的紫檀沉香木。”
“全天下獨一塊,我爹花兩萬兩白銀從黑市買回來當門板的。”
人羣裏爆出驚呼。
幾個識貨的老書生捶胸頓足地嚎起來:“暴殄天物啊!”
裴鶴川的笑瞬間僵在臉上,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不給他喘息的功夫,繼續道:“你嫌我家飯菜沒油水。可我娘每天早上熬的白粥,用的是天山雪水泡的雪山玉露米,一兩十金。”
“你嫌米軟爛,我娘就拿金絲燕窩給你熬糊糊。你吃了整整三年!”
我把賬本直懟到他眼皮子底下:“裴鶴川,摸着良心問問,你這探花郎的骨血,哪一寸不是我祝家的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裴鶴川面如死灰,猛地揮手強撐:“一派胡言!你有何憑證?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沈若儀也回過神,怒極反笑:“好一張利嘴。既然非要算,本小姐今天讓你算個夠!”
“去,拿我的帖子把京兆尹張大人請來。我倒要看看,這京城的天,到底是姓祝,還是姓大晉的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