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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氣笑出聲。
說是庫房,其實就是個地下室,窗戶只有巴掌大,裏面塵土能有一指厚。
“好,我答應。”
我沒錯過,在答應的一瞬間,穆忠明顯鬆了口氣。
何妙站在一旁,表情像只鬥勝了的小公雞。
路過穆忠時,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的寫字樓位置絕佳,來求租的能踏破門檻,全都是一口價。
當時穆忠剛創業,手裏只剩兩千塊,求我能不能給他個緩衝機會,臨時待一個月。
那點錢連租金的零頭都不夠,但我看着他襯衫上汗漬跟發白的嘴脣,還是鬆了口。
後來看他踏實勤奮,乾脆以半價簽了合同。於是他特意給我安排了工位,說甚麼都不用幹,就當視察公司了。
但我又不好意思真甚麼都不幹,就主動包攬了所有雜事,小到空調維修,大到出國團建,都是我跑上跑下地操心。
他說初期創業困難,那些下午茶、團建費,我就從沒找他報銷過。甚至還借給他五百萬,一分利息沒要。
五年裏,光是福利費,我就貼進去三百多萬。他常常握着我的手,說這個公司的成功有我的一半。
現在他因爲實習生的一句話,就要“小懲大誡”。
穆忠,真是白瞎了這個名字。
剛在庫房裏坐下,何妙進來了。
拿着張認罰單,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穆總說停薪三個月,但你這個月獎金已經發了,需要退回去。”
我盯着她:
“我應該沒招惹過你,怎麼感覺在針對我?”
她輕蔑地笑了一聲,戴美甲的手撩了撩頭髮。
“你都三十五了,不好好在家帶孩子,跟我們年輕人搶甚麼資源!”
“就會幹點雜活,憑甚麼他們還對你客客氣氣的?喫資歷的時代過去了,我纔是未來新星!”
我憐憫地看着她。
連公司運營都搞不清的人,還想着一步登天。
看我遲遲不動筆,她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趕緊籤,穆總下週要出國團建,我還得回去出方案。”
“鑑於你剛被罰,這次就留下來看門吧。”
我冷笑了一聲。
“沒做錯事,我憑甚麼認罰?”
“你!”
何妙攥緊了拳頭,突然撲上來扯過我手腕,拉着就往上印手印。
“我還治不了你了!今天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你瘋了!”
我躲閃不及,拼命拉扯着掙脫,掙扎間失手打翻了熱水壺,滾燙的開水潑在了手上。
瞬間起了一層燎泡。
我疼得狠抽一口氣,下意識想跑出去衝冷水,卻被一把扯住後領。
“不能走!先把字簽了!”
“放手!”我怒喝一聲,狠狠盯着她。
“耽誤了治療時間,我就報警!”
她下意識動作頓住,剛想開口,身後突然一聲怒喝。
“你們幹甚麼呢!”
何妙瞬間紅了眼眶,鬆開手用力擦了擦眼角,語氣哽咽。
“穆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按公司規定讓姜姐簽字,她就突然拿熱水潑自己......”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玩自殘這一套,有意思嗎?”
穆忠瞥見我手上一片紅腫,緊張地看向我。
生怕我一怒之下,說出甚麼不該說的來。
可我只是護着受傷的手,靜靜看着他。
“直接獎金清算吧,我離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