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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臺舉辦了一個拍攝金婚夫妻紀錄片的欄目，我拉着老伴想去報名。
畢竟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年，也想留下我們的專屬回憶。
可賀斯年說甚麼都不肯去。
“那都是騙人的，哪有人記錄這個？”
我不甘心，還是偷偷拿了五十年前的結婚證去報名。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卻面面相覷：
“阿姨，您的結婚證好像是假的，沒有鋼印。”
“而且......叔叔好像報過名了，他老伴叫孟知嫺。”
我腦袋嗡的一聲炸開。
那正是賀斯年大學時的初戀白月光。
......
“你再好好看看呢？這結婚證我保存了五十年了，怎麼可能是假的？”
這是我和賀斯年的結婚證，我一直視若珍寶。
即使五十年裏搬了三次家，我還是小心翼翼，將它們保存得完好無損。
這麼多年過去了，它也只是書頁有點泛着黃，連一滴污漬都沒有。
“這是當年民政局給我們發的，他們總不會騙人吧。”
我捧着兩張結婚證，極力跟工作人員證明着。
可她翻了翻登記表，將上面的名字指給我看：
“阿姨，您是不是記錯了，賀斯年先生確實已經結婚了。”
“不過他的妻子，叫孟知嫺。”
“聽說這兩位都是港大知名的老教授了，沒想到他們感情這麼好。”
“我還記得那天是賀老先生主動來報名的呢，說要把他跟妻子的所有都記錄下來，讓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這麼好的妻子。”
我的心慢慢冷下來，也不再急着展示手裏的結婚證。
“您知道嗎，賀老先生每年都會陪妻子出去玩。”
“他們已經走遍了世界的角落，真是太浪漫了。”
“這裏有他們一起走遍的所有地方的照片，我們到時候要做成視頻展示的。”
翻看着一張張照片，近到小區旁邊的公園，遠到馬爾代夫，都有他們的身影。
我低下頭，心一陣陣抽痛。
五十年間，我將整個身心投入家庭。
照顧賀斯年的飲食起居，照顧孩子老人。
從未有過自己的時間，更別說出去旅遊。
賀斯年每年都有大把時間去國外學習，卻從不會帶上我。
他總說，我不會英語，出門不方便。
又或是我走了，家裏沒人照顧。
總之他有各種理由，就是不會帶着我。
原來他是在跟別人遊玩。
工作人員還在滔滔不絕，眼裏滿是對兩人的羨慕。
“他們感情真好，五十年從沒紅過臉吵過架，真不敢想要愛到甚麼程度才能做到這樣。”
“您看，當時登記時還給他們倆的結婚證拍了照片。”
映入眼簾的，是意氣風發的賀斯年和眉眼清秀的孟知嫺。
泛黃的舊照片，卻擋不住兩人臉上甜蜜幸福的笑容。
落款處赫然寫着“賀斯年”的名字，五十年了，他的字跡竟毫無變化，依舊蒼勁有力。
落款處的鋼印更加刺眼，那是我那件“贗品”上沒有的。
我緊緊攥住手裏的結婚證。
“所以阿姨，您是不是記錯了？”
“賀先生的妻子是孟教授啊，他們纔是一起走到金婚的人。”
我的眼睛一直盯在照片上。
下面鋼印上的日期，正是和我領證的前一天。
相差一天，對我來說，卻是差了一輩子。
原來我的一輩子，都活在欺騙裏。
我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那......可能是我弄錯了。”
離開電視臺後，我纔敢再將那張已經皺皺巴巴的結婚證拿出來。
我仔細撫摸着鋼印的地方，一遍遍確認着，抱着最後一絲期望。
可那裏甚麼都沒有，我還是不甘心。
忍着頭暈，直奔當地民政局。
可當工作人員將結果告訴我那一刻，我的天徹底塌了。
“阿姨，您一直都是未婚，這張結婚證不作數的。”
親耳聽到結果這一刻，我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那我的付出算甚麼，我的青春算甚麼？
我的一生，竟做了一輩子見不得人的小三？
我難以接受，急火攻心下，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