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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班主任接了個電話，臉煞白地衝進教室。
“我媽摔傷住院了，我得馬上趕回去。”
他把辦公室鑰匙拍在講桌上。
“顧子川，檔案紙箱在我辦公室鐵櫃裏，你下午帶人搬到教務處。”
“四點前簽收完畢，不能出岔子。”
顧子川站起身拍了拍胸脯。
“老師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班主任前腳剛走，顧子川轉身就把鑰匙塞進了林嬌嬌手裏。
“嬌嬌心細，這種事交給你我最放心。”
林嬌嬌接過鑰匙，揚起下巴環視了一圈教室。
前排的趙磊立刻大聲附和。
“嬌嬌經手的東西，肯定比那幫老古董靠譜。”
“就是，嬌嬌辦事我們一百個放心。”
幾個核心男生圍在林嬌嬌身邊，笑得一臉諂媚。
趙磊轉頭瞥見我正在座位上整理檔案袋，嗤笑出聲。
“蘇念，就你那檔案有甚麼好整的？”
“裏面除了貧困證明還有甚麼？”
“拿出來給大家開開眼啊。”
“人家可是要拿國家補助的，跟我們這些自費上大學的可不一樣。”
“別碰她的檔案，沾上一股窮酸味。”
全班鬨堂大笑。
我沒抬頭，把檔案袋塞進書包，從課桌裏摸出一張蓋着教務處公章的申請單。
“因需補交建檔立卡貧困證明原件，申請個人單獨遞交檔案。”
我拎着書包站起身，從他們身邊走過。
“我的檔案自己交，不勞煩林大小姐了。”
下午一點半。
林嬌嬌拿着鑰匙打開了班主任辦公室的門。
顧子川幫她把鐵櫃裏的檔案紙箱搬到辦公桌上。
“子川，我口渴了，你去幫我買杯奶茶好不好？”
林嬌嬌拉着顧子川的袖子晃了晃。
顧子川骨頭都酥了，連連點頭跑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
我站在走廊拐角，聽着裏面傳來吹風機的呼呼聲。
熱風掃過密封膠條，封口軟化、撕開、抽出表格、塞入寫真。
經過昨晚的預演，她處理每個檔案袋不到三十秒。
七分鐘後，顧子川拎着奶茶回來了。
紙箱已經重新碼好，膠條封得嚴嚴實實。
下午三點半，顧子川和趙磊抬着紙箱送到了教務處。
張老師接過紙箱簽收，隨手掂了掂其中一個檔案袋。
“這手感怎麼不太對？輕飄飄的。”
“這厚度也不對，高中綜合素質評價表很厚的。”
林嬌嬌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帶上哭腔。
“老師您放心，都是按清單一樣一樣覈對過的，絕對沒問題。”
“您是在懷疑我偷拿東西嗎？”
“我家裏又不缺這點廢紙。”
顧子川一步跨上前擋在林嬌嬌身前。
“老師，我全程監督她整理的，一張紙都不會少。”
張老師看了看簽收單，沒再多問，蓋下了公章。
我從教務處後門走出來，經過操場花壇。
顧子川和趙磊正蹲在臺階上抽菸。
“體檢報告優秀，家裏政審材料也備齊了，就等檔案到部隊院校了。”
顧子川吐了個菸圈，滿臉得意。
“我爸爲這事打點了大半年，提前批錄取通知下週就能下來。”
趙磊趕緊遞火。
“川哥以後當了軍官，可別忘了兄弟們啊。”
我停下腳步，看着顧子川意氣風發的側臉。
前世，他確實穿上了軍裝，別上了肩章。
也是這雙手，舉着酒瓶在地下室裏一腳踩碎了我的指骨。
我低着頭，繼續向前走。
帶着一堆大尺度性感照片去軍校過政審。
顧子川，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