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爸爸咬牙切齒地翻出手機，屏幕上全是這三年他發給媽媽的微信。
從一開始的焦急【老婆，你和念念去哪了？我很擔心】
【老婆，對不起，你快回來，我好想你！我再也不和林薇薇單獨見面了！】
到後來的怒罵【你把女兒弄哪去了？你給我滾回來！】
【林薇薇說得沒錯，你就是個虛僞的女人！】
“唐枝夏啊，你是真不想讓我好過啊！”
“先是賣我女兒，現在把女兒弄得破敗不堪送回來讓我痛苦，你真惡毒！”
“唐枝夏，你最好躲好一點，別讓我找到你！”
我張開嘴，想解釋。
當年是媽媽爲了救我，主動跟蘭姨走的。
可是我的嗓子已經快發不出聲音。
我的聲帶被蘭姨灌了滾燙的鉛水，就要毀了。
我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急得眼淚直掉。
爸爸移開視線。
“送她去醫院。”
可是爸爸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媽媽當年是警校校花，更是高不可攀的全科第一。
爸爸爲了追她，曾在零下十幾度的暴雪天，
徒手爬上三樓宿舍外的水管，只爲給她遞進一口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結業典禮上，他當着全校師生的面，
穿着警服單膝下跪，舉着攢了半年工資買的鑽戒發誓：
“我顧城這條命是國家的，但心永遠是唐枝夏的。”
“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頂出一個家！”
婚後，他確實做到了。
我六歲那年半夜突發高燒，他急得連鞋都顧不上穿，
光着腳揹我跑了三條街的夜路衝進急診。
媽媽隨口說一句想喫城南的桂花糕，
他哪怕剛熬紅雙眼執行完三天三夜的抓捕任務，
也會繞半座城排兩小時的隊，捧着熱乎的糕點回來獻寶。
那時，所有人都說，顧隊長把老婆寵成了公主，局裏還給我們頒發了模範家庭獎。
直到爸爸那個叫林薇薇的徒弟出現。
起初，爸爸回家總是滿臉嫌棄地吐槽：
“局裏塞來的林薇薇真是個麻煩精，槍支拆解能崩飛彈簧，卷宗頻頻出錯，整天只會哭哭啼啼，看着就心煩。”
媽媽還會溫柔地給他揉肩，笑着勸他帶新人要多點耐心。
可漸漸地，一切都變了。
爸爸副駕駛座的夾縫裏，多了一支屬於林薇薇的劣質口紅；
他不再繞半城去買桂花糕，而是開始“順路”給林薇薇帶半糖去冰的奶茶；
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對媽媽的不耐煩卻越來越多。
甚至連我的十歲生日，他都會爲了去接發燒的林薇薇而缺席。
那天，林微微帶我去遊樂園。
她給我買了一個冰淇淋，讓我站在原地等她。
我等了很久，等來的是蘭姨。
蘭姨把我塞進麪包車。
媽媽瘋了一樣追在車後面。
她跑丟了鞋，摔破了膝蓋。
最後，她抓住車門。
蘭姨拿出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唐枝夏，想救你女兒嗎？”
“拿你自己換。”
媽媽沒有猶豫。
她上了車，把我推下去。
“念念，跑！去找爸爸！”